转盘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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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盘窑,也就是人们平时所说的快窑。这是相对于先前的那些烧出一窑砖再重新装一窑砖坯的老窑来说的。

然而嘉祥县马村镇北面的转盘窑,早已连个砖头的影子也没了,更别说什么窑了。在这里,只不过是曾经有过一个转盘窑,如今已演绎成了一个地名而已。

这是秋后的一天,已五、六年没回过家的赵建华从马村镇下车时,天已黑了下来。

虽然离家只有三里多路,但他现在还不想直接回去,他还有他自己的打算,于是就走进了一家小餐馆。可还没等他坐定,突然就走过一个人来。

“是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过来的不是别人,是他一个村的赵二虎。

“这不刚到这里,一路上也没吃好,想在这里吃点饭再回去。”

二虎说:“好好好,咱们好几年没见面,先在这里喝一杯。”就这样他又重新要了四个菜,两个人就边说边喝了起来。

直到服务员站在他们身边不停地给他们添茶水,他们才知道喝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平时赵建华还是有些酒量的,也许是空腹、也许是太累的缘故,他今天已有些晕乎乎的。

二虎让他跟着到单位去值班,反正你也没个媳妇,明天再走算了。赵建华说,没事,我没带什么行李,也就是半个小时的路。

两人分手后,赵建华顺着公路朝北走了没多远,看着二虎已拐弯,他也往西一拐,向马村街里走去。

当他趁着夜色摇晃着走到那个熟悉的令他伤心牵挂的小院门口时,他怎么也没想到大门竟然是锁着的。

他用力地敲了敲门,里面也没什么动静,就坐在门口点了支烟。这时他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看看表已是十点多钟的光景,就起身往家走。

走出马村,他才发现天上的月亮特别明亮,给大地撒下一片清辉。四周静悄悄的,路上连个行人也没有。

快到转盘窑时,他突然看到前面路边竟然站着一个人。是谁深更半夜地站在这里,他要干什么?待他又往前走了一段,已经能看出站在那里的是个女人。

“建华!”

听到那人叫他的名字,赵建华惊奇地说:“怎么是你?”

“咋就不能是我,人家专门在这里等你的。”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闫丽丽。

赵建华与闫丽丽两个人可有故事了,前几年他之所以跑到外面去闯江湖,就是为了挣回钱来好娶闫丽丽。他们两个人早在六、七年前就好上了,可是命运多舛,有情人没能成为眷属不说,闫丽丽过门不久就因丈夫遭遇车祸而守了寡。

在赵建华前去看望她时,不但受到了她婆家的百般责难和羞辱,还被暴打了一顿。他们还放出了毒话,要是他拿不出他们胡家为娶闫丽丽所花的十多万元钱,就是让她死了,也不会成全他们。

两人也曾想到私奔,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可他们知道胡家的为人,要是真的那样了,他们会跟两个家里的老人没完不说,就是闫丽丽她那爱面子的父亲,也会被气死。

闫丽丽对赵建华说,你出去闯荡一下子吧,不论遇到什么情况,我都等着你。就这样,赵建华才踏上了离家的路。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外面的钱也不是那么好挣的,就这样,他一走就是五、六年。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赵建华问。闫丽丽往东一指说,现在我搬到这地方来住了。顺着她指的方向,不远处果然有一栋四合院。

赵建华这时才想到刚才她家里锁着门的事,他一把拉过闫丽丽,把她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两个人缠绵了一会儿,赵建华想到她家里去看看,她说家里空荡荡的,没什么好看的,咱就在外面走走吧。于是两人就手拉着手,围着她家的小院边走边聊起来。

赵建华说,都是我没本事,出去之后一直也没能挣到钱。人家在沈阳收废品都发了财,可我去了后,一天到晚地也没少出力,就是没攒几个钱,要不然也不会一直拖到现在才回来。

闫丽丽说,这不能怪你,我也知道你不是那生意人。

就这样,分别后的酸楚,几年的思念,使他们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也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呼叫赵建华的声音,这时闫丽丽对他说,好像有人找你,天也不早了,我先回家了。

赵建华说,我送你到家门口。闫丽丽说,这就算是在我家门口了,你先回家就行了。

赵建华依依不舍地看着她走进家门,这时喊叫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他想答应,可喉咙像是被塞住了似的,发不出声音来。

他抬头望了望天,那原本格外明亮的月亮也不见了踪影。

“东面好像有动静”,他听到是大哥的声音。“咱过去看看”,好像是二叔在说。这时就见三个人打着手电朝他走来。

“可不就是他在这里,看来是真喝多了”,另一个人瓮声瓮气地说,赵建华一下子就听出那是邻居小三。

“喝这么多酒干什么?”二叔抱怨了一句后说,“自己还能走吗?”

“没事。”赵建华说。他虽然憋哧了好几下,也感到有点累,但走路还没问题。

快走到大路时,赵建华一个踉跄差点摔在那里,大哥不满地说,还没回到家就在路上喝这么多酒。听到大哥的话,赵建华反驳说,谁说我喝多了,我就是陪丽丽说了会儿话。

他的话还没落音,小三一个高儿就窜到了老远。

二叔说,别听他胡说八道,喝点酒,瞎说的。

他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赵建华感觉到了三个人的脚步在明显加快。

回到家里,赵建华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钟。

原来,昨晚赵二虎是睡了一觉后,才突然想起给赵建华的大哥打电话的,说他们一起喝了点酒,问他到没到家。就这样,大哥才喊上二叔和小三一起去找的他。

今天二叔谁也没说,吃过早饭就出去了一趟,他看到在闫丽丽的新坟周围,被人踩出了一条光滑的小路。

从那以后,我们村里有人打赌时,动不动就说,你敢自己从转盘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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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院里的桃树都开花了,二狗身上还穿着过冬时的粗布蓝棉袄。棉袄的袖口和前襟,像被蹭了猪油一样油亮油亮的泛着亮光。以前有钱人家的袖口和前襟总是油亮油亮的,人家那是有钱,天天吃得起猪油,可人家的袖口不破,也不穿粗布的蓝棉袄,桃花开了的时候早就换了开春穿的衣裳。二狗看了看树上的桃花,感到身上一阵阵地泛着热,他解开衣扣敞着怀,让身上的热度散着背着手向院门口走去,身后跟着他自小养大的花狗。
  二狗快三十岁了,正是生龙活虎的年龄,身上应该有的是力气。可二狗最近总感觉浑身无力,开春了,有好几家要他去帮工,他都回了。二狗娘以为他生了病,请了村里的老中医,老中医说二狗得了心病,他医不了。二狗娘心里明白,二狗是想媳妇了。可家里穷,十里八乡的没有哪家的闺女愿意来家里受穷受罪。为这事,二狗娘背地里没少掉眼泪。
  二狗好像是在院门口站累了,曲下腿,靠着土墙蹲在了门口,将一只胳膊肘支在腿上,洗的不是很干净的手从露着棉絮的破袄袖子里伸出来托着一侧的脸,眼睛看着眼前的土路发呆。跟在身后的花狗也好像是累了,紧挨着二狗的脚俯下身爬在地上同二狗一起看着前方出神。有一只猪从不远处走了过来,闯入二狗的视线。猪在二狗面前走走停停,不时地摇晃着尾巴用嘴拱着地面在废墟里寻找着食物。
  村里有许多穷苦人家,喜欢把圈里的猪放养着,让猪自己出来找食吃,为的是节省家里的一些泔水。可二狗家穷的连猪都养不起,吃完饭的碗比用水刷过的还干净。二狗开始厌恶起这自己出来找食吃的猪来,浑身脏兮兮的,猪嘴上顶着污物,看着就让人恶心。猪晃悠着尾巴来到二狗面前,二狗抬腿狠劲地踹了猪一脚,招来猪的一声惨叫。花狗也跟着叫了起来。
  二狗娘在喊二狗吃饭。二狗进了院子,怕猪会跑进家里来,用栅栏把门口档上。二狗刚放下碗筷,就听到院里的一声狗叫。二狗感觉叫声不对,赶忙从屋里出来。二狗被眼前的一幕气坏了,也不知是从哪来的野狗跑进了院子,正欺负自家的花狗呢。花狗好像不很情愿地叫着,反抗着。
  人穷了连野狗就敢欺负俺,都欺负到家里来了。二狗说着,抄起一把铁锹向正在行“苟且之事”的野狗砸去。野狗连哼都没哼一声,就送了命。二狗丢下铁锹,蹲在地上开始拨狗皮。嘴里不住地嘟囔着,看你还欺负俺的花狗,看你还敢欺负。
  二狗娘把这一切看得真切,爬上土炕从被子底下摸出一个揉成团儿的破手绢来,打开数着里面几张揉搓的很旧的毛票。就这几个钱,什么时候能给二狗说上个媳妇。二狗娘的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在心里又开始骂二狗他爹:你这死鬼,跟你受苦受穷我没怨你,可你就这样散手走了,也没给狗儿讨下个媳妇,让我怎么好呀。二狗娘泪一把鼻涕一把地哭着,越哭越伤心。
  二狗拨完狗皮进了屋,二狗娘赶忙拿起衣襟擦擦脸上的泪。二狗没有进屋,在外间喊了一声,娘,把狗肉炖上,便又出去了。二狗娘从屋里追出来问:狗儿,你去哪?二狗头也不回地说:去村外刨些树根。
  吃饭时,家里多了个人,二狗管他叫二叔,虽然是出了五福,可毕竟是同族长辈。二狗一个劲儿地给二叔瞒着酒,往二叔碗里夹着肉。二狗娘也在旁边毕恭毕敬的伺候着。
  二叔可不是一般的人,村里最数他有本事,就连村支书见了二叔都要停下脚搭讪几句。若是谁家能请了二叔去,二叔一准能给领回个媳妇来。
永利官网入口 ,  二狗娘往二叔碗里夹了一大块狗肉,满上一杯酒说:他叔,孩子的事还求你费心啦。二叔放下手里的狗肉,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眼睛在屋里转了一圈,才慢吞吞地说:家里穷得叮当响,谁家的闺女愿意来。二狗娘又往二叔碗里添了一大块狗肉,往前探了探身子说:二叔是个有能耐的人,这事还能难住您,那几家的媳妇不都是您带回来的吗。二狗娘看了看二叔的脸色,话好像说到了亮处,让二叔觉着光彩。
  二叔是个出过门子,见过世面的人。那年年底,二叔从外乡回来,带回来一个女子,送给了村里光棍嘎子做媳妇。当然啦,嘎子是给了二叔辛苦钱的。从那以后,二叔就会在年底从外乡带一两个女子回来,谁给的钱多,二叔就会送给哪家。二叔想想心里就觉着光彩,特别是头年,二叔给村支书的傻儿子带回个媳妇来。支书见了二叔都要老远着打招呼,递上一颗平时村里人很少抽上的烟卷。二叔成了村里的名人,谁不上赶着巴结,就连外村的都知道了二叔的名气。
  二叔心里美着,嘴里吃着肉喝着酒,脸上露出了醉意。二狗娘又给二叔满上一杯酒,巴结着说:他叔,您费心给狗子从外乡找一个吧。二叔用手抹抹嘴上的油,边啃肉边说:这几年不同往年了,给钱少了人家闺女不愿意来呢!二狗娘又往前凑了凑身子问:要多少?二叔腾出一只手,伸出两个手指头。
  两千块钱对于二狗家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二狗明白自己的家底。前几年好不容易积攒了几百块钱,给爹办丧事用去了不少,这几年光景也不好,二狗也没出去帮工,现在家里没有多少积蓄。二狗叹了口气,无力的垂下了头。
  二狗娘看了心痛,更觉着对不起儿子,眼角不觉又渗出泪水来。二狗娘再也顾不了二狗爹临死前的的嘱托,还是动了屋后那三颗枣树的注意。二狗娘抹了一把眼角说:他叔,等收了秋,找人把屋后的枣树盘出去吧,凑些钱,年底好歹给狗儿领个媳妇回来。二叔嘴都没离开手里的狗肉,点头“嗯”了一声。
  
  二
  到了秋后,收了枣,二叔找人盘下了二狗家屋后的三棵枣树。盘树的人临走时,塞给二狗娘一些钱,留下屋后三个大坑。树是被连根刨走的,没留下一截树根。二狗娘看着眼前的三个大坑,像是心里被掏空了是的没了底。二狗娘闭上眼,对着眼前的树坑在嘴里默念着:狗儿他爹,别怪俺,俺实在是没法子。
  家里盘了枣树,又卖了些家什,二狗娘好歹凑够了两千块钱,立马带着二狗给二叔送过去。到了二叔家,二叔正在炕上躺着呢,二审说二叔这些天身子不舒服,懒得出远门了,有事让二狗明年再说。二狗娘好话说了一箩筐,二叔才肯把钱收下,答应年底给二狗寻个媳妇回来。二狗娘感激的都落了泪,千恩万谢了几百遍才带着二狗从二叔家出来。二狗和他娘脸上都带着笑容,钱,二叔总算是收下了,二狗年前就能有媳妇啦。只是二叔说,不管美丑岁数大小,带回啥样就是啥样,没的挑选。二狗没吱声,倒是二狗娘忙不迭修地说,有啥可挑选的,会生孩子,能跟狗儿过日子就行了。二狗和他娘回家了,静等着二叔出门带个媳妇回来。
  下头场雪的时候,二叔回来了。身后跟着一男两女,直奔二狗家去了。二狗娘见了,脸上乐开了花,忙活着,给二叔和男人倒水,把家里收的大红枣拿出来给两个女人吃。二狗一脸的憨笑,眼睛不住地在两个女人身上打转转。二狗看的仔细,一个矮些的梳着一条大辫子,皮肤得黑黒的,模样不是很俊俏;一个稍高些的留着短发,皮肤白净,五官也好看,二狗看着心里喜欢。二狗心里琢磨着,二叔给俺带的哪个!
  二叔盘腿坐在炕头上喝着水,看着美的屁颠屁颠的二狗说:狗儿有福气,二叔给你带回两个来,让你挑选。这时,二狗家已经围了许多人,都在对坐在屋里的两个女人评头论足。看二狗犹豫,就有人攒的二狗说,当然要好看的,搁在自己屋里看着都舒坦。二狗嘿嘿傻笑着,涨红着脸对二叔说,俺要那个生的白净的。好了,就这么定了。二叔发了话,白净女人便是二狗的媳妇了。
  二叔话音刚落,不想那黑脸女人却哭起来。二叔说,闺女,俺也没法子,二狗看不上你。二叔说完,那女人哭的更厉害了。这时,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男人说了话。二叔,您好歹给寻个人家吧,她家穷的都揭不开锅了,净等着找了人家过年呢!就这样回去,不冻死,也得饿死在路上。女人哭着,一阵悲似一阵。
  二叔本来就是好心肠,被女人哭的更是心软了,眼泪几乎要陪着落。二叔把碗放到桌上说,闺女,别哭了,二叔哪能看着你冻死饿死呢,好歹给你寻个人家,你莫嫌弃,好好跟人家生孩子过日子就是了。女人听了点点头,止住了哭声。
  二叔用眼睛在围观的人群里搜寻着,人群有些骚动,开始推推让让的。二叔在人群里看见往墙角缩的老光棍—老栓子。老栓子也是二叔的本家,看见二叔看他,他一个劲儿地往后躲。二叔冲老栓子说,栓子,你躲什么。老栓子说,二叔,我没钱。那男人说,大哥,你就可怜可怜她吧,家里没粮食吃了,爹娘等着钱过年呢。见老栓子还在犹豫,那女人过来冲老栓子跪下,说,大哥,您就行行好,收下俺吧。老栓子被女人这一跪吓住了,心也跟着软了。二叔说,栓子,还不回去凑钱,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二叔的话没有几个人不听,老栓子屁颠屁颠的回家拿钱去了。
  男人拿了钱,在二狗家同二叔吃了饭,没久留就走了。临走时,黑脸女人也给男人下了跪,眼泪巴巴的对男人说,大哥,一定要把钱给俺爹娘送到,谢谢大哥,一定要送到。这情形,让人看着落泪。
  送走二叔,还没到掌灯的时候,二狗就让女人上了自己的炕。等二狗累的躺在炕上不能动弹了,才开始回味。二狗以前没碰过女人,可还是感觉哪儿有些不对劲儿。二狗感觉身边的女人身上是松巴巴,上二狗的床一点也不羞涩,根本不像是个闺女。二狗侧脸看看身旁的女人,两个奶子耷拉着从胸前垂下来,像是村里喂过孩子的女人。二狗就这么琢磨着,一宿没有睡意。
  第二天一大早,二狗就来到二叔家,不想,老栓子已经在二叔屋里了。只听二叔说,老栓子,二叔给你带回的媳妇好不。老栓子嘿嘿笑了一声说,谢谢二叔,媳妇好着呢,黄花大闺女,身子光滑滑着呢,紧绷绷着呢。又听二叔说,二狗不懂,挑了个几个孩子的娘呢!老栓子又是一阵嘿嘿的笑,好像自己捡了个天大的便宜似的。
  二狗刚要转身回去,被出来到二审看到了。二审忙着招呼,二狗,咋不见你二叔就走呢!二狗没法子,只好硬着头皮进了屋。
  二狗进了屋一屁股坐在炕沿上,低着头也不说话。二叔说,二狗,你别怪二叔,人是你自己挑的,看中了就是缘分,咱不图个啥,只要今后跟咱生娃好好过日子不就行了。二狗嘴里“嗯”了一声。二叔又说,这有媳妇的日子,总比没媳妇日子好吧,还挑拣个啥,二叔这么辛苦从外乡给你寻了媳妇来,你不谢我,还给我这个最连看。二狗被二叔说通了,心里也想明白了,谢了二叔走了。临走时说,后晌再拿东西瞧二叔。
  二狗媳妇虽然结过婚,可人很勤快,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利利落落的。嘴又好,叫娘比二狗叫的还亲,把二狗娘哄的整天乐呵呵的。看着勤快俊俏的媳妇,二狗和他娘打心眼里高兴。说话间又到了年底,二狗媳妇的肚子一直没鼓起来,倒是老栓子的媳妇肚子一天天见长。二狗躺着炕上跟媳妇说了,想生个孩子呢。媳妇说,狗儿呀,你看咱家现在多穷呀,要孩子肯定会让咱娘跟着受罪,等积攒些钱,明年在要吧。大人孩子都少受些委屈。二狗听着媳妇这话心里高兴,媳妇会过日子,知道孝顺娘呢!
  眼瞅着春节就要到了,二狗和娘一起去集上了,媳妇在家忙活着准备过年的吃食。后晌了,二狗和二狗娘赶回家。可一进家门,只看见花狗,没看见媳妇。二狗屋里屋外的找过,没有媳妇的人影。二狗跑去偏房,见家里准备过年的干粮少了不少,进屋看看炕被底下,钱没了。二狗娘傻了,一下子瘫坐在原子里,张开大嘴哭起来。
  二狗媳妇跑了的消息一下子传开了,村里好多人都来了,二叔也来了。任凭怎么劝说都不行,二狗不甘心,一定要二叔带着他把媳妇找回来。二叔带来的女人从没有跑过的,这次真是个例外,而且还拿了二狗家过年的干粮,存下的钱。二叔心里过意不去,决定带二狗去找那女人讨个说法。
  二狗和二叔去得快,回的也快。二狗一进门,便抄起铁锹把花狗打死了。二狗娘看着蹲在地上拨狗皮的二狗问,狗儿呀,媳妇呢?没寻回来?二狗不说话,只是低头拨狗皮。二狗娘见二狗不言语,便小跑着直奔二叔家。
  见着二叔,二狗娘急切地问,他叔,人见着没。二叔一脸的沉重,“嗯”了一声。那咋没带回来,二狗娘又急切的追问着。二叔叹口气说,一条炕上躺着四个孩子,见着娘亲的搂着脖子不松手呢!二狗娘更急了,手拍着炕沿说,那就这么结了,就不会来了。二叔说,那几个孩子可怜呀,抱着他娘哭的情景让人不忍心看呢,二狗看着也跟着直落泪呢。那就这么结了,就这么结了,二狗娘不甘心的拍着床沿。二叔叹口气,没在说话。
  二狗娘回家时,二狗已经把狗肉炖熟了,自己倒上一杯酒正喝着,嘴里哼着不知是什么调子,听着让二狗娘伤心。
  
  三
  二狗媳妇走了,二狗家的日子又回到了从前,可细品味起来好像又不似从前。
  家里的事情还是由二狗娘操持着,外面的活计仍然是由二狗忙活着,二狗和他娘又开始了母子二人相依为命的生活。家里又变得像媳妇没进门前一样安静,而且还有些死气沉沉的,二狗打死了花狗,家里连花狗的叫声都听不到了。二狗变得更加寡言少语起来,没有了憨笑,总是板着一张无表情的脸,还添了爱喝酒的毛病。喝了酒,二狗就把一小片什么东西放进嘴里,吹出一种声响来,像是村里人死出殡时的调调,听着让二狗娘心里难过,只想落泪。

我不长的一生中待过很多地方,转来转去。但在我填写的所有表格中,籍贯一栏我却是一直填山西平鲁,因为那是我父亲的出生地,是我的老家,尽管我未在那儿居住过。但回还是回过,回过三次,最长的一次住了有一个月,但因为小时记忆的东西不是很清楚,所以有些细节也忘了。很深的感觉是家乡穷,炸油糕买不起糖,把甜菜切碎了和到面里代替;山西人好喝醋,又买不起醋就把面放酸了做面汤。还记得沟沟峁峁除了点麦子、莜麦,满山就是光秃秃的。

冤家路窄
第二天上班,早上走的急,顾晓夏也没想太多,等到了商场顾晓夏这才想起鞋子里面的钱,可是那1300块不见了,顾晓夏记得把两只鞋都脱了下来,不停的对着水泥地拍打着,什么也没有倒出来。顾晓夏急了,把鞋子里面的东西鞋垫什么的统统都拽了出来,就差没拿把刀把两只鞋给拆了。
顾晓夏急得都要哭了:“不对啊,明明放在这儿的,我就是放在右脚的鞋子里面啊?”司马良从柜台外面探出头,看着蹲在地上的顾晓夏:“你,你干什么?”顾晓夏想都没想,朝司马良晃晃手里的鞋子:“找钱。”司马良皱着眉头捂鼻子:“你什么毛病啊?快点儿给我开张票,买昨天的那个香水。”
顾晓夏扔了鞋子,给司马良开票,司马良烟雾的接过付钱的票据抖了抖:“一股鞋子味儿。”顾晓夏又开始蹲下接着找,赵莉莉不解的看着顾晓夏:“你怎么了?”顾晓夏恼火的看着几乎被自己拆了的鞋子:“我明明把钱放在里面了,难道说那些钱飞了?现在小偷的水平提高了?鞋子里面的钱也能偷吗?”心情郁闷的顾晓夏准备找罗芳芳诉苦,下班后,顾晓夏来到罗芳芳上班的大厦外面等罗芳芳,顾晓夏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怎么都想不到那1300块怎么会从鞋子里面飞出去?鞋子的外面也都完好无损啊,难道有夹层吗?想到夹层,顾晓夏下意识的弯腰准备再检查一遍鞋子,还没等顾晓夏弯下腰,就咚的和一个什么人撞到一起了,然后顾晓夏就看到一堆文件还有A4的纸张哗啦啦的掉到了地上了。
顾晓夏慌忙蹲在地上,捡起一些文件和纸张,站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顾晓夏和被撞的人同时怔了怔,顾晓夏看到杜莫言有些恼火的表情。杜莫言皱着眉头看顾晓夏:“哎,你是那个卖香水的?”顾晓夏也皱眉头:“我不叫‘喂’!也不叫卖香水的,你听好了,我叫顾晓夏!”杜莫言看着一地的文件,点点头:“顾——晓夏?顾——小瞎?”顾晓夏非常不满的瞪着杜莫言:“错!是夏天的夏,不是海里的那个虾。”杜莫言嗤笑:“我没说是海里的虾。”
顾晓夏据理力争:“你的读音明明就是虾吗——”杜莫言有些无可奈何:“奇怪了,我明明说是瞎眼的瞎?你自己看看,你还不够瞎吗?”顾晓夏更加恼火:“可是你凭什么骂人?我都说对不起了啊?”罗芳芳从大厦里面出来,看到顾晓夏和杜莫言对峙着,他俩周围一地的文件和纸张,罗芳芳喘了口粗气,摇了摇头。坐着仙踪林里面晃悠悠的秋千,顾晓夏一脸的恼火:“真是倒霉,赔了夫人又折兵,我是丢了钱,还撞上上次相亲的男人,流年不利。”
罗芳芳惊讶的看着顾晓夏:“他就是上次和你相亲的男人?我看着也挺好的啊?”顾晓夏荡着秋千,自顾自的嘟念着:“有什么好啊?相亲是什么?这都什么年代了,相亲就像是把两头牲口用绳子绑到一块儿,那是对爱情的侮辱!!”罗芳芳若有所思:“晓夏,你放到鞋子里面的钱会不会被你妈妈发现了?”顾晓夏胡乱的摸摸头发:“应该不会,要是真被我妈发现了,我老妈肯定得揪着我的耳朵来个人赃并获,非狠狠的收拾我一顿不可。”
罗芳芳自言自语:“那就奇怪了,你家就你和你妈,难道家里进了鬼了?”顾晓夏睁大了眼睛:“难道,难道是他?”罗芳芳不解的问:“谁,你家不就你和你妈吗?”顾晓夏咬牙切齿的:“还能有谁啊?不就是我那个不着调儿的二叔吗?哼!!”如果说有种人让你看着就烦,想着也烦,顾家二叔不仅是让你想着烦看着烦,问题是你看不见他,或者说不想着他的时候,心里还会更烦,为什么呢,因为他做的事儿就没有一件事是打正调儿的,好像他生来就是不着调儿的主儿,他要是真的做对了什么事儿,他自己都会觉得对不起他自己了,别人不服都不行。
且说顾家二叔趁着顾晓夏不注意把鞋子里面的1300块摸了去,心里这个笑啊,在顾家二叔眼里,自己虽然没有孩子,但是自己死去的哥哥有孩子啊,骨血骨血关系就是最大的证明,放在过去,亲兄弟之间互相过继个孩子,那再正常不过了,叔父叔父,跟自己的父亲也没差多少区别啊,那么花自己孩子一点儿钱算什么?当然不算什么啦。
顾家二叔找了家餐厅,胡吃海喝了一通,一直吃到不停的打着酒嗝儿,餐厅所有的女服务员都死死的盯着顾家二叔,那据对不是因为他长的有多帅,而是担心他老小子吃霸王餐。顾家二叔啃着最后一个鸡腿,满足的笑着,在心里哼着:“总算让老子吃了顿好的,天天面条青菜,难道当老子是兔子不成?什么孤儿寡母?统统都是骗人的,还说没有钱?光是晓夏那丫头的鞋垫里面都能找出1300块,肯定家里藏着更多的钱,肯定是,哼。”
结账的时候,顾家二叔满嘴的烧鸡味儿,惹得服务员一个劲儿的皱着眉头,顾家二叔看看账单,一共189块,叼着牙签,扔给服务员200块:“行了行了,不用找了,嗝儿,回见。”顾晓夏要是知道他那个不着调儿的二叔拿了自己的钱还充大方给人家消费,非得气死,这些都不算,可恨的还在后头呢。顾家二叔晃晃荡荡走过街天桥的时候,看见一堆人围着,好像还有人嚷嚷着“我押200块”、“我押300块”、“我就说是仨么?我赢了”。顾家二叔挤过人群,看见一个敞着衬衫的黑瘦的男人面前摆放着三个小碟儿,小碟儿上面都有纸板盖着,地上铺着的报纸上还有一堆瓜子,黑瘦的男人抓起一个瓜子,往小碟里面一砸,然后迅速用纸板盖住,然后周围围着的人纷纷开始从口袋里面掏出一百一百的钱开始下注,那些钱都新新的,让人看着热血沸腾的。
其实那就是热闹一时的赌术骗局砸瓜子儿,好多投注的人都是托儿,顾家二叔以前在乡下哪看见过这个,眼见着身边一个老爷子押了200块,转眼就拿到400块,顾家二叔的开始不停的咽着口水,用手摸着裤兜里面的钱。旁边一个高个儿的男人朝顾家二叔一乐:“爷们儿,来一把不?只要你眼神够快,保准赢,我这会儿都赢300了,你先看我玩儿。”黑瘦的男人又砸了一个瓜子儿,迅速压上盖子,顾家二叔对高个儿男的说:“我怎么看着是两个呢?”
高个儿男的唰的拿出300块:“听人劝吃饱饭,我听大哥你的,就押两个。”黑瘦男人拿开盖子,小碟里面真的只有两个瓜子,黑瘦的男人给了高个儿男的300块,高个儿男的抽出一张塞给顾家二叔:“来大哥,好眼力,这个谢你的。”顾家二叔推辞了几下,高个儿男的有些恼火了:“大哥你这是啥意思啊?兄弟给你就给你了,你要是不想要,那你呀玩儿一把,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怎么样?”
顾家二叔舔了舔嘴唇,黑瘦男人利落的砸了一下小碟里的瓜子,压上盖子,顾家二叔把那一百一伸:“我押三个。”黑瘦男人慢慢拿开纸板,小碟里面果然是三个瓜子,周围的人都开始起哄:“好眼力好眼力啊,大哥,你押吧,我们都跟着你押。”顾家二叔热血沸腾的接过赢来一百,气儿就更粗了,开始蹲在地上:“好,再押!”
顾家二叔又连续赢了两次,要说赌这个东西,都坏在欲望上,当一个人赢了很多钱的时候,或者输了很多钱的,欲望一分为二,一是想赢得更多,二是一定要捞回本儿,只要在这两种欲望的支配下,一般人都会一条道儿走到黑,就算撞到南墙都不会觉得疼,还会觉得不够疼呢。
顾家二叔输光了前三次赢来的钱,又把顾晓夏鞋子藏的钱输去了1000块,连半天的时间都不到,1300块在顾家二叔手里就剩下了100块。就这样顾家二叔还没觉得别人是在骗他,走的时候还骂骂咧咧的哼着:“等老子有了钱,早晚赢回来,哼。”顾晓夏气嘟嘟的在小区单元门口等着顾家二叔,顾晓夏想不出自己鞋子里面的钱到底是谁给摸了去的,当看见顾家二叔晃晃荡荡的往单元门口走过来的时候,顾晓夏更加怀疑是被他拿走的。
顾家二叔老远也看见顾晓夏了,醉醺醺的笑:“大侄女啊,等我回来是不?”顾晓夏嘟着嘴:“是不是你拿的?”顾家二叔一愣:“什么?什么是我拿的?什么找不到了吗?”顾晓夏提高了声音:“你还给我装?我放在鞋子里的钱呢?家里除了我和我妈妈就是你了,不是你拿的谁拿的?”
顾家二叔无赖的呵呵笑:“你咋知道是我拿的?好了,就当是你孝敬二叔了。”顾晓夏都要气疯了,推了顾家二叔一下:“你还给我!!那是我辛辛苦苦赚的钱,你还给我!!”顾家二叔拉下脸,扯着嗓门儿吼:“没大没小的,你小小年纪就藏私房钱,我花你几个钱砸了?”
顾晓夏刚要嚷嚷,三楼的窗户被顾妈妈推开,顾妈妈探着脑袋:“晓夏,你嚷嚷什么?”顾晓夏看着顾妈妈,委屈的一跺脚:“妈啊,我,我的钱……”顾妈妈沉着脸:“你给我上来!!”顾晓夏狠狠的瞪了顾家二叔一眼,顾家二叔哼了一声:“还反了你了,这会儿就没大没小,我要是老了还不得把我掐死了??还能养我吗?”

印象中家乡的变化是自平朔煤矿建起时。煤田占用了地,自然要补偿;家乡人也才知道那贫瘠的土地下原来还有煤,小煤窑忽地就遍地而起。煤,以及煤的附加,是家乡转变的介质。九十年代初,家乡我的一个堂兄来沈阳办事,给我打来电话要相见,我告知父亲玉同来了,要过来见见。父亲问他住哪儿了?我随口回曰住玫瑰大酒店——在当时这算是沈阳最好的饭店之一了。父亲立刻黑了脸,狠狠地说:叫他来!结果可想而知,堂兄埃了一顿臭骂。父亲最激烈的言词是:才富了几天啊!把你张狂得上了天啦!玉同倒了楣。父亲不待见那些不经事的小辈们,他们求父亲帮这帮那,父亲就懒得相帮,以至于玉同,以及他那一支的一干兄弟,老认为他们没能像别人那样发达起来,皆缘于此端,颇有怨口。这次我们回家乡,也还是有了一些不愉快。

父亲对家乡的富起来,也极为自豪,最生动的例子是那年朔州出了假酒大案,死了十几个人。我急问父亲有没有咱家的人,父亲很自信地说:那都是些喝不起瓶酒的穷人,咱家?绝不会!

最近我长旅路过家乡,因为是事先约好,父亲、几个妹妹从不同的地方赶回去,在老家聚汇了几天。这次回乡,有一件事使我有了比较强烈的归属感。那天是去瞻拜祖坟,族中人交待说哪是曾祖,哪是祖父等等,并且指出哪是我父亲如果归梓的墓葬地——都是按顺序排列下来的,很严格。我作为长子,自然也有我的位置,但是,族中人强调说,要是你大不归葬,那也就没有你的地位了。我父亲立刻声明:他死是不土葬的,要撒到大海里去!这使我很失望,尽管离死还远,但家族序列所赋予我的地位仍然使我感动,陡然有了一种家乡的归属感。

为了赶路,不等送行的朋友到,便早早上路了。从呼市到朔州,其实只有240公里,如果不是不断地停车拍照,中午之前是应该赶到的。12时,路过老家白堂子村,走饿了,便踅进去讨饭吃。十八年没回来,路都找不到了。这还好说,难办的是大爷、二大爷这些原在村里住的老辈人已经辞世,下边的亲戚我大多叫不上名字。我就提玉同,村里人说玉同出门了,你寻斌虎吧?斌虎是玉同的兄弟。

进了斌虎家,好,正赶上要开饭,煮了一锅菜面。我对斌虎家(家乡话“斌虎家”就是斌虎的媳妇)说,让我们先吃吧,2点之前我们还得赶到朔州,你们再做。

斌虎家大声大气地说,“咦你个**,那咋恁慌急!你还带着你的些个朋友,咋能吃这个?快缓缓儿地歇一刻,我另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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