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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学术 | 程民生:宋代吏人的文化水平与政府运转

关于唐后期官与吏界限的几点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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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ron发表于3807天 21小时 32分钟前来源:www.z9ls.com 标签:无

 

本文研究了唐代后期胥吏演变及官与吏的关系,认为唐后期国家行政运作体制及行政手段的变化,导致了旧有胥吏系统的解体及新型胥吏体系的产生。唐后期胥吏的变化体现在新型胥吏代替旧有流外官及官与吏界限模糊两个方面。唐代后期
胥吏
官吏界限隋唐时期,官吏品级有流内、流外之别。其中流内为官,流外为吏,流外只有入流才能升为官。官与吏的社会政治地位、经济待遇等截然不同,二者有显着区分。唐后期国家行政运作体制及行政手段的变化,也导致了旧有胥吏系统的解体及新型胥吏体系的产生。唐后期胥吏的变化体现在新型胥吏代替旧有流外官及官吏界限模糊两个方面。近百年来,唐代后期政治制度的研究成果蔚为大观,但关于唐后期胥吏演变及官与吏的关系的论述并不多见。[1]本文在此提出几点粗浅的思考,请读者批评指正。一、新型胥吏的出现唐前期的流外官,“自勋品以至九品,以为诸司令史、赞者、典谒、亭长、掌固”[2]。《通典》
卷四O《职官·秩品》大唐官品条详细列举了流外勋品、二品至九品的胥吏,包括诸司令史、书令史、府、史等流外行署,主食、主宝、主符、传制、亭长、掌固等流外番官两类。除流外官外,唐前期胥吏构成还有色役杂任等诸色职掌人[3],这些人数额较多[4]。但不论从职权还是就地位而言,流外官无疑是唐前期胥吏构成的主体。中央诸司机构中,胥吏主要是流外官。尤其是经过武德至开元百余年的发展,色役几乎完全纳资课,色役人由国家和雇使用,逐渐退出了胥吏的行列。唐代胥吏主要由流外官和地方杂任组成。唐后期的胥吏具有数量激增、新型胥吏代替流外官、地方各级胥吏控制基层等三个特色。唐后期胥吏数额的增加唐后期中央地方、诸司诸使诸军等机构,均置有大量胥吏,胥吏人数,较前期普遍激增。砺波护《三司使的成立》一文,指出唐代后期体制外存在的使职,加重了胥吏的重要性,增加了胥吏人数[5],诚确论也。安史乱后,新出现的户部、度支、盐铁三司逐渐取代了原户部四曹成为国家财政机构,三司素以胥吏众多而着名。《新唐书》卷二O三《文艺下·吴武陵传》略云:盐铁、度支,一户部郎事,今三分其务,吏万员。吴武陵上疏中称三司有“万员”胥吏,应该不是夸张。因为建中元年,韩洄判度支,“罢省胥吏冗食者二千余人”[6],一次裁减度支胥吏2000余人,包括盐铁、户部的三司胥吏应该是超过万人的。唐前期户部四曹令史、书令史、计史、亭长、掌固等流外官188人,太府、司农两寺府、史、典事、掌固等人537,总共725人,与后期三司万员胥吏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从725人到万人,财政领域的胥吏增加了近13倍。
其他领域胥吏的增长趋势,与财政机构类似。《唐会要》卷七二《京城诸军》略云:其年六月,京兆尹李游奏:“诸司使诸军所由官徒等,共九十四人挟名……臣祈请诸司案旧名额,自元和二年,其逃亡补替挟名乡县,牒臣当府,令别与。左右神策金吾军,伏乞圣慈,一例处分。度明区别,永久有常。”敕:“左右军已后别敕处分,余并依。”诸司使诸军挟名“所由官徒”94人。诸军诸使的各色职掌人数之众多,据此可知。唐后期官吏构成的另一特色为国家机构中,吏巨增而官增加数额有限,导致官吏构成比例严重失调。《册府元龟》卷四八三《邦计部·总序》云:乌池在盐州,置榷税使一员,推官两员,廵官两员,胥吏一百三十人,防池官健及池户四百四十人。乌池榷税使下,官5人,胥吏130人,官与吏的比例是1:26。更值得注意的是,乌池所辖官健、池户只有440人,几乎每3人配有一名胥吏,形成了胥吏无处不在,僧多粥少的局面。绝对数额增加,与官员的相对比率明显倾斜,百姓人均胥吏数目飞速增长,成为唐后期国家机构中胥吏构成所呈现出的显着特点。新的胥吏代替旧的胥吏唐后期旧的流外九品胥吏已不适应新的机构运作,各种成分复杂、形态各异的新型胥吏相继涌现,成为国家的主要胥吏构成。因而,与新型胥吏的增加趋势相反,旧有的胥吏不断地减少,被各色新型胥吏取而代之。《职员令》中的流外官频繁减员,为唐后期极为显着的胥吏发展趋势。文宗、宣宗时期,中央有两次大规模的裁减诸司胥吏的举措。《唐会要》卷七四《吏曹条例》云:八年正月敕,吏部疏理诸色入仕人等,令勘会诸司流外令史、府史、掌固、礼生、楷书、医工及诸司流外令史等,总一千九百七十二员,六百五十七员请权停;一千三百一十五员,请令诸司守缺。除见在外,以后不得更置。委御史台察访。这次拟减少流外官1972员,因数额巨大,所以分两步走:即先停657员,余1315员,采用自然减员的方式,不再补授,使其自生自灭。“诸司流外令史、府史、掌固”等,为中央诸司胥吏主干,也是流外官的主要构成者。这些流外行署、流外番官被裁撤,表明经魏晋南北朝以来逐步发展完善的文书胥吏组织系统[7]在唐后期业已崩溃,诸司府史、令史随着诸司职掌的被侵夺而职权旁落,因轻闲无事,终于成为被裁撤的对象。第二次全面裁减流外官,在大中六年。同书卷五八《尚书省诸司中·吏部尚书》云:大中六年十一月,吏部奏:“条流诸司流外入流令史等,请减下四百五十四员。”敕旨:“应属流外铨人,所减员额,并宜依。”两次总共减员2426人。经过这两次大规模裁减,中央诸司的流外令史、府史等行政胥吏所剩无几了。中央诸司内部随时削减冗吏,裁撤闲员,更为普遍。如元和十一年六月,宗正寺奏:“当司府史元额一十六员,内八员先停减。更请二人,通前十员。”上从之。[8]可知在元和十一年前,宗正寺的府史曾经被减裁下去一半,后增加2人,所存胥吏只是原有的61%。大和元年十月,大理寺奏:“准吏部起请,当司府史二十员,减下三员。”[9]在大和元年普遍裁减流外官之前,大理寺的府史也被削减。与宗正寺相比,大理寺削减的幅度并不大。中央选举机构吏部,也曾经适当减少胥吏,大和四年七月,吏部奏:“三铨正令史,每铨元置七人,今请依太和元年流外铨起请,置五人,减下两人。南曹令史一十五人,今请依太和元年流外铨起请节文,减下三人。”[10]三铨及南曹令史共36人,大和元年减少9人,精简的比例为25%。大理、宗正寺及吏部,是唐后期极少的保存部分职掌的省部寺监中的几个,因而原有胥吏裁撤比率是较低的。其他诸省、寺监流外官的留存的比率远远低于这些机构。与减停令史、府史等流外官齐头并进的,是新型种类性质的胥吏的增加。这些新增胥吏名目各异,职掌丰富。如财政三司领域,就有“孔目、勾检、勾覆、支对、勾押、权遣、指引进库官、门官等”[11]多种。孔目官在各机构中普遍设置,
“勾检、勾覆、支对、勾押、权遣、指引进库官、门官等”
选授及其性质职掌,见拙着《唐代财政史稿
》[12],此不赘述。在三司普设各地的巡院中,胥吏也有巡覆官、勾检官、巡检官、检阅官、勘会官、招商官、书手、监官、场官、各色职掌所由等。[13]庄宅使等内诸司使下,可考的胥吏名目有勾押官、都勾官[14]、勘覆官[15]、监造番头[16]、奏事[17]、都知[18]、宫市典[19]、监[20]、小使[21]、监作[22]、过益[23]、内弧矢官[24]等。这是新出现机构中的胥吏。他们随着使职、巡院的产生而如雨后春笋般出现,成为国家胥吏的主要构成,掌控着国家机器的运转。在保有部分职掌的原省司寺监中,随着行政手段的变化,也呈现出新吏增设,旧有胥吏被取代的趋势。《唐会要》卷八八《仓及常平仓》云:十九年十月,太仓奏:“请依《六典》,置太仓令两员,丞六员,监事十员,支计官驱使官三人,典六人,府史六人。”从之。太仓重新建置机构的上奏虽名义上说是“请依《六典》”,实际上与《六典》记载的官员设置、人员定额是不同的。其中最显着的差别,即置有“支计官驱使官三人,典六人”。府史是原有的流外官,从所置胥吏数额看,原有胥吏6人,新增名目胥吏9人,新旧胥吏比率为1.5:1。大和时,御史台的胥吏构成有“台司令史、驱使官并诸色所由”[25],令史是台中原有胥吏,而驱使官及诸色所由则是新增加的。这些均体现了唐后期原中央机构中新型胥吏取代旧有流外官的特点。新型胥吏不但以压倒多数参与国家政治,将流外官从中央省部寺监、诸司诸使机构中排挤出来,而且以新行政手段的代言人身份登上历史舞台,在国家行政中扮演重要角色,并影响了国家政治、社会的方方面面。这里仅以政事堂的胥吏为例。中书门下政事堂的五房——孔目房、吏房、户房、刑房、礼房设立后,政事堂新的胥吏体制也发展起来[26]。驱使官为其中的一种,《唐会要》卷九三《诸司诸色本钱下》略云:四年六月,上御紫宸殿。宰臣李珏奏……乃奏宰臣置厨捉钱官并勒停,其钱并本钱追收,勒堂后驱使官置库收掌破用。量入计费十年用尽后,即据所须,奏听进止。敕旨:“宜依。”这里政事堂后的驱使官掌堂厨本钱的使用。驱使官应是后期诸司诸使普遍设置的胥吏[27],其职掌正如官名所言,以供驱使,举凡诸司杂务,均为驱使官掌控。政事堂职权最重的胥吏,为堂后官。南唐尉迟渥着《中朝故事》记载:中书政事堂“后有五房,房后官共十五人,每岁都酿醵钱十五万贯”[28]。这些堂后官职掌枢机,成为新的干扰国家政治的势力。最典型的,即汤铢干政一例。《册府元龟》卷三一七《宰辅部·正直》“韦处厚”条云:大和元年十月丙申,敕池州司马勒留堂头汤铢宜赴任。铢为中书小胥,其所掌,谓之孔目房。宰相遇休假,有内状出,即召铢至延英门付之,然后送知印宰相。由此稍以机权自张,广纳财贿。处厚初入相,即恶之,戏谓之曰:“此是半装滑涣矣!不去之,必为祸。”至是以事逐之,半装,乃俚言也;滑涣者,永贞末居铢之职得罪。堂后官有一种称为“堂头”,因职掌“内状”,事关枢密,故而汤铢能够利用职权,狐假虎威,“广纳财贿”。汤铢的干政,不是偶然事件,它反映了新型胥吏在国家行政中职权的增长。堂头还设有通引官,如李楷,即为咸通年间的“堂头通引官,游击将军、前右神武军中郎”[29],在政事堂胥吏中地位较高。据墓志记载,勒留堂头的邵才志“勤效干蠹,靡资台鼎”[30]。同样勒留中书的宛陵别驾郭克全“籍其才敏”,“专掌枢务”[31],可能所任也是堂头。政事堂的“枢务”由堂头、堂后官等主掌,这些胥吏成为代替原来中书门下主书、令史、书令史等的新的政治势力,其影响值得从制度演变及社会作用等多方面关注。综上所述,唐后期旧的流外官制度已不适应新的行政运作,旧机构的流外官不断被减省,需要补充的是新的吏职,而不是原来种类的胥吏。国家行政手段变化,导致了胥吏的解体和分化。代替了旧有胥吏的新型吏职呈现出不同以往的新特点。《唐会要》卷五八《尚书省诸司中·司封员外郎》云:元和十二年十月,司封奏:“文武官五品以上,请准式叙母妻邑号,乖滥稍多……其流外官、诸司诸吏职务,并伎术官等,迹涉杂类,并请不在封限。”从之。“诸司诸吏职务”,为新出现的胥吏的称谓,他们数量上远远超过流外官,成为唐后期胥吏的主体。据司封所奏,他们有五品以上的散官,是官,却充吏职,成为一个特殊的群体。唐代后期旧的流外九品胥吏体制已不适应新的国家机构运作,但大量出现、普遍设置、不断增长的新型胥吏并未纳入原职员、官品《令》严格规定的流外官体系中。这一现象值得注意。一方面,减少旧有流外官成为官制演变的趋势,另一方面,增加了无数的各种胥吏,却不再沿袭旧有的九品流外等级,他们由有官的、有品的、无官的、勒留的等多种身份职掌人组成。唐后期胥吏构成极为复杂,远非流外九品所能涵盖。地方胥吏
唐后期地方胥吏分使府州县等衙门胥吏与乡里村督两类。与前期相较,后期使府州县官吏明显呈激增趋势。《唐六典》卷三O详细记录了唐前期州县府史、白直、典狱、执刀、问事、市令、仓督、佐史等官衙胥吏名目,唐后期显然与之大相径庭。贞元九年省诸州府执刀[32],贞元十五年停减州县官手力门仓库狱囚子等钱[33],表明唐后期州县胥吏基本上在原吏制外另起炉灶,以致旧吏闲置无事,逐渐被废除。唐后期使府、州、县的财政官吏,诸书无详细记载,三司官典及诸色场库所由等,约有孔目、勾检、勾覆、支对、勾押、权遣、指引进库官,门官、驱使官、仓场官、令史、书手、行官、门子、纲、拣子、诸色小所由等多种名目。史籍所载府州县财政诸吏有行官(掌催驱赋役,如建中四年孔目司文书记载,行官段俊俊、赵秦壁等四人帖匠白俱满失离织建中五年春装布,白俱满布纳讫,由行官赵〖秦〗壁给钞,此行官为节度使府孔目司之下的吏)、库子[34]、勾押官、押官、库官、权押官、横巡、税木官、粮料官、桥门子[35]、押司录事、市令、仓督、差科、衙佐、录事史、佐史[36]、伍伯[37]等。结合宋府州县吏有孔目、勾押、勾覆、押司官、前后行[38]、衙前、人吏、贴司、造账司、抵候典、散从官、院虞候、杂职、斗子、掴子、抨子、拣子、库子、栏头[39]等看,三司领域的管吏种类使府、州县基本都具备。唐后期在原州县胥吏外,地方已形成了一系列诸色胥吏系统。由于财政为地方常务,财政领域的胥吏成为地方胥吏中的主要部分。唐后期乡里村诸色职掌人也较前期种类更多。《元稹集》卷三八《同州奏均田状》略云:
臣遂设法各令百姓自通乎实状,又令里正、书手等傍为稳审,并不遣官吏擅到村乡。可见村乡长官除里正外,尚设有书手。《白居易集》卷六三《策林二》“二十一、人之困穷,由君之奢欲”条云;
盖以君之命行于左右,左右颁于方镇,方镇布于州牧,州牧达于县宰,县宰下于乡吏,乡吏传于村胥,然后至于人焉。在县之下,出现乡吏与村前两级机构,书手可能即属于“乡吏”类。其余乡吏、村胥名称种类,已难考知,但地方在县之下另设两级胥吏杂役人后,地方胥吏组织更为庞大。《樊川文集》卷一四《祭城隍神祈雨文》第二文略云:
乡正村长,强为之名,豪者尸之,得纵强取,三万户多五百人,刺史知之,亦悉除去。黄州三万户有多余“强为之名”的乡、村级胥吏500余名,而虔州,穆宗时刺史李渤一次减所由1600人[40],可见地方诸色胥吏之多。从史籍记录看,唐后期地方胥吏在财政上贪赃枉法、侵害百姓,远远超过唐前期。这是因为,其一,唐后期地方胥吏种类数量远远超过唐前期,而使府军职胥吏对乡里威害更大。《樊川集》卷一四《祭城隍神祈雨文》第二文略云:
黄境邻蔡,治出武夫,仅五十年,令行一切。后有文吏,未尽削除。伏腊节序,牲醪杂须,吏仅百辈,公取于民,里胥因缘,侵窃十倍,简料民费,半于公租。黄州军府管吏百余辈,公取于民,而乡村里前因缘为奸,百姓受到多重盘剥。唐后期地方管吏均有使府、州、县、乡、里数类,百姓在这五个系统胥吏侵夺剥削下,流亡失业,民不聊生。地方胥吏种类复杂、层次繁复、数额庞大,成为唐后期百姓横遭剥夺侵害的主要原因。
其二,唐后期一直未建立起对地方胥吏的管理处罚法律制度。在中央,刘晏委任士人掌吏职,利用士人重名的道德力量保证管吏队伍的廉洁,同时也以商品经济的眼光制订理财之策,厚给经费,“今始置船场,执事者至多,当先使之私用无窘,则官物坚牢矣。若遽与之屑屑校计锱铢,安能久行乎!”[41]正因为有商业及道德双重管理,刘晏理财期间,不治赃吏[42],未建立管理胥吏的法律。地方上胥吏虽由有官的人充任,但充任者多为武将押衙等。随着武将虚衔化,胥吏一般授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太子宾客等散试官[43],并未进入士人集团,重名轻利的道德对这些地方胥吏没有约束。而地方长官并未像刘晏一样,从商品经济角度对胥吏进行管理,地方胥吏的贪赃枉法、横行乡里没有任何形式的束缚,因此,地方胥吏违法更多,黠吏为盗,成为唐后期严重的社会现象。二、胥吏与官抛开流外九品制,唐代后期的胥吏形成了一套新的等级、身份标志。与后期职事官虚衔化相适应,胥吏所依靠的新等级即各色的官。有官的吏唐后期的胥吏品级不在是流外,而拥有各种各样的流内品,原只有流内官才能享有官的待遇胥吏也可以变相或原样享受,官与吏的地位不再截然分别、判若云泥了。《唐会要》卷三一《舆服上·杂录》云:六年六月敕,详度诸司制度条件等……应服绿及青人,谓经职事官成,及食禄者。这里不“食禄”的胥吏也可服绿,表明官与吏的界限在服色上已不严格区分。这是官、吏界限逐渐泯灭的标志之一。胥吏享受官的待遇尚有多种形式。《唐会要》卷五九《尚书省诸司下·兵部侍郎》略云:大中五年十月,中书门下两省奏:“应赴兵部武选门官、驱使官等,今年新格,令守选二年。得驱使官卢华等状,称各在省驱使,实缘长官辛苦,事力不济,所以假此武官。若废旧格,贫寒不逮,即须渐请停解,公事交见废阙。”敕旨:“两省御史台人吏,前旧例不选数,许赴集。宜令依旧例放选。”省台人吏可以参选,表明胥吏本身有官,参选已经不再是职事官所独占的领域。与构成、身份变异相适应,新型胥吏群体有了自己独特的称谓。同书卷三八《服纪下·夺情》云:大中五年八月,宰臣奏:“伏以通丧三年,臣庶一致,金革无避,军旅从权。近日诸使及诸道多奏请与人吏职掌官并进奏官等起复,因循既久,讹弊转深。非惟大启幸门,实亦颇紊朝典。臣等商量,自今以后,除特敕及翰林并军职外,其诸司诸使人吏职掌官,并诸道进奏官,并不在更请起复授官限。其间或要藉驱使官任,准旧例举追署职,令句当公事,待服阕日即依前奏官。”从之。诸司、诸使、诸道人吏职掌多是吏,但享受官的待遇。“人吏职掌”是其通称,正显示了其以职为官的特征。上引元和十二年司封奏提到“诸司诸吏职务”,此为新出现的胥吏的称谓,他们数量上远远超过流外官,以官充吏职,成为一个特殊的群体。勒留官勒留官是唐后期普遍存在的特殊的官制,其最大特点是官职分离。在政事堂、财政三司、巡院等领域,被授予州判司、上佐、县尉、县丞、主簿等的地方官不去赴任,而是在中央继续担任吏职,按所授予的职事官品领取俸禄,享受官的各种待遇。勒留官在促使官职分离、州县官寄禄官化、州县差遣制盛行等方面,都打上了时代变化的烙印。[44]勒留官也影响到唐代后期的胥吏制度。由于勒留官在京师担任的多是吏职,勒留官成了胥吏身份的标志。上文已举出勒留官堂头对后期政治、制度的影响,今再以三司系统胥吏为例,加以说明。《文苑英华》卷四三O《大中元年正月十七日赦文》略云:度支、户部、盐铁三司吏人,皆主钱谷,去留之际,切在类能。若一概即以年劳,众职从何条举。必资奖诱,明示劝惩。其中如有才用知识,昭然独见,自期展効,建立事功,或剔抉疵瑕,或纠正案牍,发明已往之咎,条理将来之规,宜委本司便与奏论。特有迁授,仍与勾当,依前本司驱使。如守职多年,无事可称,但循黙自容者,一例准年限,勒赴选,不得妄许事故,留在本司。其案牍中,或有过犯,并不用追理,贵许自新,以示宏贷。这是有关唐后期勒留官的重要史料。据此可知,三司系统的胥吏绝大多数都是勒留官,他们虽然迁授了职事官,但并不赴任,而是留在三司系统,继续充任吏职。大中赦文,要求对这些胥吏进行考察,如无显着业绩,不许勒留。这也从反面证明了胥吏与勒留官的共生关系。胥吏由勒留官任,其身份与原来的流外不同了,勒留官与胥吏的官化,可以说是相辅相成,互相利用的。正因为唐后期胥吏具有这样与官互相混淆的特殊关系,吏职本身多被成为“官”的显着特点对北宋官制影响深远。《云麓漫抄》卷七云:唐人多称使,郡守一职也,以其领兵则曰节度;治财赋则兼观察;以至河堤、处置、功德之名。故杨国忠领四十余使。下逮州郡,莫不然。其名猥杂。本朝多称官,如提领官,参谋官,检讨官,参议官,考校官,覆考官,详定官,参详官,判官,推官。下至吏胥,则有通引官,专知官,孔目官,直,省官。走卒则有散从官。流外有克择官,阴阳官。军校有辇官,天武官之号,推其原,亦本于唐。宋承唐后期之制。胥吏称官,即后期以官充吏职的直接结果。三、职官胥吏化唐代后期正处于一个国家权力重新分配的转型时期。在官制变化中,与胥吏职官化同时共进的,是职事官职掌的胥吏化。与前期职事官司掌判案,胥吏分领庶务不同,唐后期仍保有职权或新机构中的职事官、使职无一不是掌繁剧,司众务,而原有的司判之官如尚书省六部郎中员外郎、九寺五监卿监丞等则因为职权被剥夺而逐渐虚衔化。中央机构唐后期中央机构中,国家权力的重新分配十分明显。这种分配体现在两个方面:即一方面旧有机构不适应国家行政的发展脉络,官员职掌被侵夺,原清要之司形同虚设;另一方面,保有职权和新出现的机构则职权集中,不胜繁剧。在国家职权新的排列组合中,后者的变化也同样值得注意,本文只以户部为例。三司户部,与其说是原有尚书省六部的户部,不如说是利用户部之名,另外成立的新型机构更为准确。由于在国家财政困难的状态下司掌钱谷,户部长官要躬亲庶务,成为最为繁剧使司之一。《资治通鉴》卷二四九大中十一年正月条记载:十一年春正月丙午,以御史中丞、兼尚书右丞夏侯孜为户部侍郎,判户部事。先是判户部有缺,京兆尹韦澳奏事,上欲以澳补之。辞曰:“臣比年心力衰耗,难以处繁剧,屡就陛下乞小镇,圣恩未许。”上不悦。韦澳之所以甘冒皇帝不快的危险,正是因为判户部的官职并非美差,虽地位较高,但职掌众多,唐后期以文学进士晋身的清流士大夫并不屑也不善于充当这种职类胥吏的官职。无独有偶,墓志中也记载了另一个推辞判户部之例。《洛阳新获墓志》111卢氏郑夫人墓志记载:及除官,复拜户部侍郎判户部事。公戚戚不乐,始三日,有吏捧牍至,公谛之曰:“和籴军储五十万,责效在旬朔,愿得吏以委之。”公以简支颐,熟视其吏曰:“非予所能也。”亟拜诏,乞守闲秩。郑颢“乞守闲秩”的过程耐人寻味。在户部侍郎判户部事任上,郑颢要应付繁重的军储调动、和籴费用及支配,职掌丛脞,出身于新型进士世家的郑颢难以应付,因而“戚戚不乐”。终于,在50万石和籴军粮的安排及支配问题上,郑颢无具体解决之策,不得不辞退所任,另寻轻松的“闲秩”之官。较之杨澳,郑颢辞官的理由更为明确,这正是唐后期户部使司职权加剧,户部官员要躬亲庶务,兼并了原部分胥吏职掌的体现。从某种意义上说,官员兼吏职,即官员的胥吏化。地方地方官职掌的胥吏化,较中央机构明显得多。唐后期自节度使以下,刺史、县令、僚佐无不职掌繁剧,不胜劳碌,疲于奔命。《大唐传载》[45]云:京兆尹有生杀之柄,然其清要之官多轻薄之,目为所由之司。“所由”即胥吏。何以如此,出土墓志能说明些问题。孙景商墓志[46]略云:半岁为京兆尹。一持正道,豪人望风敛束。视案牍,靡昼夜。可见京兆尹的职务与繁忙程度。《唐会要》卷三四《杂录》云:宝历二年九月,京兆府奏:“伏见诸道方镇,下至州县军镇,皆置音乐……伏请不令教坊收管,所冀公私永便。”从之。盖京兆尹刘栖楚所请也。栖楚出河北,大率不读书史,乖于闻识,曾不知从前非物足而阙于制置也。盖以京邑四方取则之地,务繁权重,岂以声乐倡优,方镇宴游为事哉!失之甚矣。“务繁权重”,是京兆尹的最主要特点。也正因为“务繁”,其视案牍之繁忙类似胥吏,被没有重职,又地位较高的中央诸司清要官看不起。实际上,唐后期不仅京兆尹,地方上的刺史、甚至节度观察使,都类似所由之司。刺史、县令更是躬亲庶务,案牍繁忙,类似有权的胥吏。《文苑英华》卷八一二郑吉《楚州修城南门记》详细记载了楚州刺史李荀在任上的事迹,今详引之如下:楚最东为名部,疆土绵远,帯甲四千人,征赋二万计,屯田五千顷。凡兵、赋、食,三者相通也。公尝亟言,兵愿试锋颖焉。召对延英,得列以闻,可脂辖矣。故遂授铜虎符竹,使符来此。公始下朱幡,遽视城洫,简兵甲,阅卒伍,若不适于意者,楚人再无岁负租逋谷甚多。乃去乡胥之啄害民者,敛赋与之缓期,人戴其惠。征租力人入矣。得善用筹者,勾稽公物之出入,抉负财且二百万。俾军吏之敏察者,觇公田之稼,得将隠谩之谷,不翅万斛。掌公财而坐于市,占军籍而蔽其家,计其入仅足其廪食,牧财而斥其人。外厩有征马,虽不满四千蹄,而稾粟脂药之用,圉牧将卒之列,繁且耗。公曰,幸天下无事,就有道,而此悉罢去之。月省费三万。藏有墆财矣。乃完补卒伍,乃犀利甲兵,乃饫饱吏士,乃恢崇规制。掾曹有公膳,牙门有常饔,胥史有官厨,卫卒有给食,合而言之,曰廪飡钱者三百七十人。先是,以岁用不足,常自正月迄于仲夏,凡曰廪飡钱者皆半之,俟敛新赋而后复之。或灾沴水旱,赋不毕入,于终岁不复。公曰,宁损他费焉,有责其尽力而使之歉复耶!悉赒之,仍笔于检日用约,若今岁后或不易羊羮之败,其无虞乎!由是吏胥醺其徳,将卒许之死矣。士伍寒燠,有若赐衣,诏以岁贡,征缗赋之。向者泉轻币重,而赋之以帛,而士得其赢,今也泉重而币轻,犹赋之以帛,官受其利。公曰,吾心有不安焉。盍赋以缗,茍不足即与帛,而时其物之价而直之。既闻令,欢声动壁垒。皆曰,有君如此,使我蹈水火可也。乃新南门,巉然而楼増以旧五之二焉。据此,可知刺史对州内事务荦荦大者如兵、赋、食三项,均要司掌、安排,事必躬亲,远非前期只是判案之比。从墓志中,我们不但可以看到后期刺史的职权变化,还可以窥知官吏易位、官掌吏职的具体执行情况。在苏州、杭州刺史任上,白居易对刺史职掌之繁重,不胜抱怨。如他《酬别周从事二首》诗中云:“腰痛拜迎人客倦,眼昏勾押簿书难。辞官归去缘衰病,莫作陶潜范蠡看。”在《自咏》诗中,他叹到:“闷发每吟诗引兴,兴来兼酌酒开颜。欲逢假日先招客,正对衙时亦望山。句检簿书多卤莽,堤防官吏少机关。谁能头白劳心力,人道无才也是闲。”在《题西亭》中,他三复斯言云:“朝亦视簿书,暮亦视簿书,簿书视未竟,蟋蟀鸣座隅。始觉芳岁晩,复嗟尘务拘。西园景多暇,可以少踌躇。”[47]“勾押簿书”、“句检簿书”、“视簿书”,成为刺史生活的主旋律,值得注意的是,“勾押”、“勾检”,原来是胥吏的职掌,唐后期刺史也干着勾押、勾检的事,实际上已经职同胥吏了。唐后期诏敕中多刺史、县令并举,县令与刺史地位有别,但职掌类似,也更加接近胥吏。如刘略墓志记载:其“从宦之初,洞闲吏术”,任“陕州夏县令”时,“闾井耕桑之业,调赋征敛之条,诉辨推谇之繁,廪藏出纳之广,公则动指诸掌,悉经于心”[48],此为县令的具体“吏术”。《唐大诏令集》卷八六《咸通七年大赦》云:天下州县官等皆罕习律令,莫知重轻,唯任胥徒,因多枉滥。委本道观察使觉察闻奏。又刺史县令,多务游宴,不思官常,决遣既妨,囹圄自满,永言冤滞,岂不由斯。委观察使表率条流,以惩深弊。唐前期刺史、县令的“游宴”、“唯任胥徒”,是其任官常态,而后期则是被禁止的,因为唐后期对刺史、县令职掌的要求即是躬亲庶务,亲行勾押勾检之职。节度观察使下的官员,更类似胥吏,墓志中记载了观察支使自称“门吏”[49]的事实,正是对其类似胥吏身份的直接写照。《容斋续笔》卷一“唐藩镇幕府”[50]条云:唐世士人初登科或未仕者,多以从诸藩府辟置为重。观韩文公送石洪、温造二处士赴河阳幕序,可见礼节。然其职甚劳苦,故亦或不屑为之。杜子美从剑南节度严武辟为参谋,作诗二十韵呈严公云:“胡为来幕下,只合在舟中。束缚酬知己,蹉跎效小忠。周防期稍稍,太简遂怱怱。晓入朱扉启,昏归画角终。不成寻别业,未敢息朕躬。会希全物色,时放倚梧桐。”而其题曰《遣闷》,意可知矣。韩文公从徐州张建封辟为推官,有书上张公云:“受牒之明日,使院小吏持故事节目十余事来,其中不可者,自九月至二月,皆晨入夜归,非有疾病事故,辄不许出,若此者非愈之所能也。若寛假之,使不失其性,寅而入,尽辰而退,申而入,终酉而退,率以为常,亦不废事。茍如此,则死于执事之门无悔也。”杜、韩之旨,大略相似云。洪迈已将唐后期幕府僚佐的胥吏地位概括无遗了。专知官、士人掌吏职如果说中央、地方官员职掌繁重,事必躬亲,尚可说是类似胥吏的话,唐后期另一类型的专知官、士人掌吏职,则可以说是对胥吏权力的直接侵夺。刘晏在国家财政制度改革中,曾发表过一段着名的议论,此议论及其随后的改革奠定了唐后期百余年财政官制的规模,即:“士有爵禄,则名重于利;吏无荣进,则利重于名。”因而,在刘晏所掌的财政领域,“检劾出纳,一委士人,吏惟奉行文书而已。”[51]原胥吏的勾检簿书、出纳钱谷职掌被士人分割,刘晏改革的基调即士人职掌胥吏化。而结合唐代史籍看,唐后期士人兼并吏职,也并不仅限于财政领域。《唐会要》卷八二《甲库》云:二年十月十一日,中书门下奏:“中书门下及吏部制敕甲库等,准式,中书舍人、给事中、吏部员外郎,并合专判。缘官望清高,兼外有职事,不得躬亲。所以比来文历,多有罪过。今请每库采择一公清勤干,专押甲库,冀事得精详。其知经四周年,无负犯,仍望依资与改官。”奉敕:“依。”至三年四月三日,给事中关播奏:“三省中库官各一人,或属假故,即公事废阙,请各更置一人。其吏部行内考功、司封、司勋库郎中,仍请两人分掌。临时事故,即勒通知。”奉敕:“
宜依。”至贞元八年十一月九日,吏部侍郎杜黄裳奏:“以前资官充专知,既无俸料,颇亦艰辛,请入库日便依资与官,仍许四周年不用阙。”奉敕:“前资官未有功劳,不合改转。既无俸料,又虑艰辛,入库之日,宜与同类官。”三省甲库,原中书舍人、给事中、吏部员外郎职掌,现分离出来,设专知官。专知甲库官是士人代替胥吏职掌的显着事例。同书同卷云:十三年正月,关播迁给事中。旧例,请司甲库,皆是胥吏掌知,为弊颇久。播始建议,并以士人知之。至今称当。据《大唐传载》,“建中初,关播为给事中,以诸司胥吏为弊颇多,播议用士人掌之”[52]。似乎关播的建议扩大到了整个中央诸司。这也反映了唐人对士人领吏职的看法。专知官虽称为官,仍是胥吏充职。经关播建议,士人掌吏职。可见士人掌吏职不仅限于财政中的刘晏改革。《唐会要》卷八二又云:
太和三年四月敕:“甲库官,旧例初入授同类官,考满去职,则与依资改转。此事参差,有优有屈。今宜同并诸色职事带正员官者,准宝历二年十一月九日敕处分,其改转亦同前件。如已在甲库授官者,即听且依旧敕处分。”甲库专知官同“诸色职事带正员官者”,表明这些也是以正员官身份领吏职。由此引发了唐代设官分职的政治体制的变化。唐前期设官分职的特点为小官领要职。赵翼在《陔余丛考》卷二六“监司官非刺史”条指出:“巡按御史以七品官弹劾督府以下,盖取其官轻而权重。官轻则爱惜身家之念轻,而权重则整饬吏治之威重。”正因为有这样轻重之分,因而唐前期官制格局不容更改。《唐会要》卷五一《识量上》云:天授二年,太学生王修之上表,以乡有水涝,乞假还。上临轩曰:“情有所切,特宜许之。”地官侍郎狄仁杰跪而言曰……“故左右丞已下不勾,左右丞相,流已上方判。以其渐贵所致……”狄仁杰的话体现了唐前期官制体制的原则,即小官领要职,高官渐贵,不必躬亲,掌大体而已。正如同书同卷记载,元和二年,杜黄裳曰:“然事有纲领大小。当务知其远者大者。至如簿书狱谳。官吏能否。本非一人之所自任也……则为人上之体。固不可代下司职。但择人委任。责其功效。赏罚苟信。谁不尽心。”皇帝如此,官职大小,也是如此。唐前期官吏地位及职掌多少基本上呈倒三角型,官越高,权越重,事越少;躬亲庶务,则由胥吏处理,高官闲而胥徒职繁务重。唐后期由于国家行政改变,行政职权在官与吏之间重新分配,不但小官领要职的原则被抛弃,官与吏的界限也在一定程度上被完全打破。官制的变革从官职、职掌、官员设置、人员构成等制度层面辐射到国家行政观念领域,体现了唐后期国家官制演变的深入和彻底性。唐后期出现了大量的提举、专知、监当等官,这些官职使官员吏职化,官行吏任。唐后期官行吏职于各种机构、各行政领域普遍存在,如刘晏改革,京兆尹被称为所由之司等,即显着之例。官行吏任,与行政手段复杂化互为因果。唐后期国家行政的另一趋势是专业化,职能多样化,这也是为什么三官通押被取代的原因。官领吏职,也是行政手段专业化的体现。唐后期的官员吏职化,胥吏有官的身份,享受官的待遇,这双向的变革模糊了曾经严格的官吏界限。在这种形势下,国家一切职掌处于新的排列组合中,中国古代官制也进入了新的历史时期。Some
Thoughts on the Distinction between guan and li in the Last Years of the
Tang DynastyThis article examines the transformation of xuli and its
relationship with the guan , arguing that the changes in the State’s
administrative structure and practice in the last years of the Tang led
to the disintegration of the traditional xuli system and the rising of a
new-type xuli. Such changes are manifested in the replacement of the
traditional local officials by the new-type xuli and the blurring of the
distinction between guan and li Last years of the Tang, xuli ,
distinction between guan and li
[1]刘后滨《唐代“中书门下”机构建制考》(《北大史学》7,北京大学出版社,2002年,第180-195页)
,考证分析了堂帖、堂案和五房、堂后官、堂头、堂吏等。陈国灿、刘健明主编的《〈全唐文〉职官丛考》
对《全唐文》职官名称及所引发的历史问题进行了具体考订辩证,可资参看。拙作《唐代的勒留官》(《唐代制度史略论稿》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8年版,第183-197页)也简单探讨了勒留官导致
的官职分离、州县官寄禄官化、官吏界限模糊等方面的变化。[2]
《旧唐书》卷四二《职官志》,中华书局点校本,第1803页。[3]
筑山治三郎:《唐代政治制度の研究》第四章第五节“唐代の胥吏”,同朋社1969年版,第437-473页。有关唐代胥吏的文章尚有:郭锋:《唐代流外官试探》,《敦煌学辑刊》1986年2期;张广达:《论唐代的吏》,《北京大学学报》1989年2期;李锦绣《典在唐前期财务行政中的作用》,《学人》3,江苏文艺出版社,1992;王永兴:《〈通典〉载唐开元二十五年官品令流外官制校释》,《关于唐流外官的两点意见》,见氏着《陈门问学丛稿》,江西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337-369页;任士英:《唐代流外官制研究》,《唐史论丛》5,三秦出版社1990年版,第276-304页,《唐史论丛》6,陕西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160-240页;福岛繁次郎:《中国南北朝史研究》第一篇第二章第五节“入流について”,名着出版社1979年版,第155-166页。[4]
关于色役的研究参王永兴:《敦煌唐代差科簿考释》,《历史研究》1957年12期;《唐天宝差科簿研究——兼论唐代色役制度和其他问题》,《敦煌吐鲁番文献研究论集》2辑,北京大学出版社,1983年。[5]
《史林》44卷4期,收入氏着《唐代政治社会史研究》,同朋社1986年版。[6]
《权载之文集》卷二O《韩公行状》,四部丛刊本。[7]
详见吴宗国主编:《盛唐政治制度研究》,上海辞书出版社,2003年版,第295-313页。[8]
《唐会要》卷六五《宗正寺》,中华书局1956年版,第1143页。[9]
《唐会要》卷六六《大理寺》,第1149页。[10]
《唐会要》卷七五《选部下·杂处置》,第1365页。[11]
《唐会要》卷三一《舆服上·杂录》大和六年七月条,第576页。[12]
北京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第265-280页。[13] 《唐代财政史稿
》,第420-426页。[14]
张汶墓志,《千唐志斋藏志》,文物出版社,1984年,第1109页,录文见《唐代墓志汇编》上海古籍出版社,1992年版,大中040,《全唐文补遗》,第1辑,三秦出版社,1994年版,第345页。[15]
张夫人成氏墓志,《洛阳出土历代墓志辑绳》,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1年版,第678页,录文见《唐代墓志汇编》大中008,《全唐文补遗》,第4辑,三秦出版社,1997年版,第179页。[16]
朱捷元等:《西安西郊出土唐“宣徽酒坊”银酒注》,《考古与文物》1982年1
期。[17]
李德义墓志,《隋唐五代墓志汇编》陕西卷第2册,天津古籍出版社,1992年版,第70页,录文见《全唐文补遗》,第3辑,三秦出版社,1996年版,第210页。[18]
王季初墓志,《隋唐五代墓志汇编》陕西卷第2册,第136页,录文见《全唐文补遗》,第3辑,第284页。[19]
《册府元龟》卷六七O《内臣部·诬构》大和五年二月条,中华书局影印,1960年版,第8808页。[20]
《册府元龟》卷六六九《内臣部·贪货》,第8000页。[21]
《旧唐书》卷一七O《裴度传》,第4414页。[22]
武自和墓志,《隋唐五代墓志汇编》陕西卷第4册,第121页,录文见《全唐文补遗》,第2辑,三秦出版社,1995年版,第53页。[23]
魏孝本墓志,《隋唐五代墓志汇编》陕西卷第2册,第121页,录文见《全唐文补遗》,第3辑,第266页。[24]
张叔遵墓志,《隋唐五代墓志汇编》陕西卷第2册,第125页,录文见《全唐文补遗》,第3辑,第271页。[25]
《唐会要》卷六O《御史台上·御史台》,第1046页。[26]
详见刘后滨:《唐代“中书门下”机构建置考》,《北大史学》7,2000,第187-194页。[27]
除上引御史台驱使官外,朝堂也置有驱使官,见《唐会要》卷八二《当直》,第1517页。[28]
中华书局年版,第41-42页。[29]
李审规墓志,《全唐文补遗》第3辑,第276页。[30]
邵才志墓志,《八琼室金石补正》卷七O,文物出版社,1985年版,第482-483页。[31]
郭克全墓志,《全唐文补遗》第3辑,第274页。[32]
《册府元龟》卷四八四《邦计部·经费》,第5788页。[33]《唐会要》卷九一《内外官料钱上》,第1663-1664页。[34]《酉阳杂俎续集》卷七《金刚经鸠异》,方南生点校,中华书局,1981,第271页。[35]《金石续编》卷一一《高壁镇通济桥记》,《金石萃编》,陕西人民美术出版社,1990年版,第4册。[36]《常山贞石志》卷一○《封崇寺陀罗尼经幢》。[37]《北梦琐言》卷四毕舅知分条,林艾园校点,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第23页。[38]《宋会要辑稿》职官四七之二,中华书局影印本,1957年版,第3419页。[39]
《嘉定赤城志》卷一七吏役门,《宋元方志丛刊》,中华书局,1990年版,第7册,第7417页。[40]
《旧唐书》卷一七一《李渤传》,第4440页。[41]
《资治通鉴》卷二二六建中元年七月条,中华书局点校本,第7287页。[42]
《资治通鉴》卷二二六建中元年十月条,第7289页。[43]
参见拙着:《唐代“散试官”考》,《唐代制度史略论稿》,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8年版,第198-210页。[44]
详见拙着:《唐代的“勒留官”》,《唐代制度史略论稿》,第183-197页。[45]中华书局1958年版,第38页。[46]
《全唐文补遗》第六册,三秦出版社1999年版,第173页。[47]
《白居易集》卷二四、二○、二一,中华书局,1979年版,第550、451、455页。[48]《全唐文补遗》第六册,三秦出版社1999年版,第184-186页。[49]
《全唐文补遗》第六册,第192页。[50]《容斋随笔》,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年版,第223页。[51]
《新唐书》卷一四九《刘晏传》,参《资治通鉴》卷二二六建中元年七月条。[52]
中华书局1958年版,第5页。

宋朝的地方官制制度历史介绍 AD960-AD1276

日期:2018-12-25 来源:未知 错误指正:有问题联系小编QQ:7384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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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的地方官制,初期基本上沿袭唐五代旧制。行政机构分州、县两级。宋太宗以后,又把全国分为若干路,路相当于唐代的道、元代的省。这就变成为路、州、县三级。

县是地方行政机构最低一级,自秦汉以后,历朝相沿不革。宋代的县,设县令、县尉,作为一县的长官。大县还设有主簿一员。《长编》卷11载,开宝三年规定县官的定制:“县千户以上,依旧置令、尉、主簿,凡3员;户不满千,止置令、尉各1员,县令兼主簿事;不满四百,止置主簿、县尉,以主簿兼知县事;不满二百,止置主簿,兼县尉事。”神宗熙宁以后,令二万户以上的县增置县丞一员,县丞次于县令而位在主簿、县尉之上。南宋时则取消县丞。宋制县的长官称县令。但往往看到史志记载多称为知县,这是宋代地方官制的特点。知县就是知县事的简称。据《长编》卷4载,宋代为了加强对地方政权的控制,从乾德元年开始“命大理正奚屿知馆陶县、监察御史王祐知魏县、杨应梦知永济县、屯田员外郎于继徽知临泛县。常参官知县,自屿等始也。”这是由皇帝直接委派京官带本官去掌管一县之政,即所谓知县事,也就是一县的主要长官。知县有别于县的本官县令,因为是差遣。

州等于秦汉时的郡,隋唐以后改称为州。州的长官,隋唐皆设刺史。赵匡胤立宋初年,鉴于唐末五代之患,削州镇之权,“令文臣知州事”,其后,派二品以上的官员充任一州的长官;主要也是为了便于皇帝的直接控制。为了更有效地加强控制,又设通判与知州相互牵制、监督。《长编》卷4载,宋太祖乾德元年“始命刑部郎中贾玭等通判湖南诸州”,当时因为湖南刚刚平定,多留用后周时的旧官员,于是宋太祖才命刑部郎中贾玭等通判湖南诸州,意在控制这批留用官员。后来发展成为牵制、监视州府长官的一种定制。《宋会要辑稿·职官》卷47说:“通判,州各1人,与长吏均理,州府之政,无不统治,藩府或置两员,广南小州有试秩充通判兼知州者。”又云:“知州,掌郡国之政令,通判为之贰。”通判这种官的权位有些特殊:论官位,通判在知州之下,仁宗以前规定,朝官充通判者,历两任即可升为知州,天圣六年改为三任方得充知州;论职权,则通判不但可与知州同理一州之政(州府公事须经知州与通判签议连书方许发下,凡兵民、钱谷、户口、赋役、狱讼听断之事,与守臣通判签书施行),而且,作为皇帝的耳目,所部官有功过及职事修废,可直接通达皇帝。因此不能简单地认为通判就是知州的副职,当时人视之为“监州”,则更符合其身分。

宋代以府、州、军、监并称。大体说,凡政治、经济、军事三者兼重的地方设府,有驻重兵的军事地区设军,工业区如煮盐、冶铁等重要地区设监。府的地位比州略高一些,因此,稍大的州,则多升为府,升府的州,一部分是沿袭唐五代旧名,一部分是因为皇帝未即位时所封或曾是任官之地。派往知府者一般都是比较重要的官员。

军在唐代是一种军区,只管兵戎,五代以后,逐渐与行政区没有多大差别,至宋代则成为兵、民、军、政合一的行政区域。凡是唐代节镇所在仍保留其军号,也有加给新改的军号,这种称为节度州。但另有一种称军的地方,不是节度州,而是由县升的,或领数县,或并不领县。这种军往往仅比县略高一级。设军的地方,一般是在边境,也有是在关隘要地。宋太宗时期,军的建置最多,总共有34个,其中在河北、陕西与契丹、西夏接壤的边境所建置的就有15个。在边境地区设军,是为了适应制御外敌的需要,而在内地的关隘口设军,则主要是为了易于弹压兵民的叛乱。例如彭州灌口镇置永安军,后一度废为县,太平兴国三年改称永康军,据《长编》卷274载,其批文称“永康军正控两山六州军隘口,昨据张商英奏请废为导江县。若非军官,实不足弹压,可令复旧。”五代的军,治所与县治同处一所,而隶属于州;宋代因削藩镇兵权,取消支郡制度,于是军便得与州府并列。至于监,实际上与县差不多,但因其直属京师,不为州县所辖,因而也同列于州。监亦有领县者。府、军、监的设官,大体与州相似,《神宗正史职官志》说:“知州事,通判州事各1人,府、军、监事如州,视地望重轻,以资级应选省充。”

永利官网入口 ,为了统治的便利,宋代还把全国分为若干路。今据《宋史·地理志》所载,并依《太平环宇记》、《元丰九域志》校补,制成“宋代行政区域表”。路的建置是依据元丰时设置的23路,加上徽宗崇宁时重设的京畿路,共24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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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的地方行政单位名称是非常复杂的,路之下有府、州;府、州之外又有军、监。府也有与节度军号同的,也有不同的,节度州有不改府的,升府之后也有不立节度军号的。

路的划分,起初并非作为行政区域而设置的,因此,路一级的官僚机构,便不成体制,设官无定式,无定员,甚至连驻地、辖境、名称都随时变动。大体上说,路的官僚机构,主要有四个监司,称为帅、漕、宪、仓。这些官员均由皇帝委派。帅也称为安抚使,是一路高级军政长官,照例由文臣充任,但往往带都总管衔,统辖军队,掌管兵民、军事、兵工工程诸事。南宋的安抚使改为帅司,兼管民政。漕是转运使,其本职是经管一路财赋,保障上供及地方经费的足额。为了履行其本职,就有必要巡察辖境,稽考簿籍,举劾官吏。久而久之,转运使便成为事实上的大行政区的监司官。不过,转运使的品秩不很高,而地方长官如知府、知州,还可能是前任的执政官,品位在转运使之上。在职权上转运使较为广泛,而在体制上却不能完全以下属对待府州。这与汉代的州刺史与郡守的关系略同。南宋改为漕司。与转运使平行的又有提点刑狱公事及提举常平司两种,前者管司法,称为宪;后者管赈荒救济事宜,称为仓。此外,又在安抚司中设走马承受1员,有事可直接向皇帝报告,不经安抚使之手,事实上与唐代的监军相似。所以每路有四个系统的长官,职权互相不同,而又不能认真负责。

对于地方官僚体制,《宋会要辑稿·职官》42有较明确的记述:大中祥符二年十一月,真宗诏论监司失察罪时说:

分天下为郡县,总郡县为一道,而又总诸道于朝廷。委郡县于守令,总守令于监司,而又察监司于近臣,此我朝内外之纪纲也。故欲择守令,必责之转运,必责之近臣。既严连坐之罪,又定举官之赏,而失察者又有罪,赏罚行,纪纲正矣。

监司是统领州县守令的长官,《哲宗正史职官志》的记载说:

诸州府置知州事一人,州、军、监亦如之,掌总领郡务……凡兵民之政,皆总焉。属县事、令丞所不能决者,总而治之。又不能决,则禀于所隶监司,及申省部。

转运使有权管一路之政,但因宋代州府长官常是二品以上的朝官带本官充任,因而有时转运使的官位低于州府长官,这就给转运使在行使职权上造成困难。因此,大中祥符五年规定,凡是大两省官以上充任转运使的,州府公文必由转运使、副使申转;若是观察使以上知州府的,州府公文不必经由转运使。于是路与州府长官的关系就以品秩高低来决定,这样的地方机构,自然会出现许多紊乱的现象。

宋代地方驻军指挥则有都总管、副总管、都钤辖、副钤辖、都监、副都监三级,或守臣兼充,或武臣充副职。至于沿边地区则置都巡检、巡检。南渡以后,多采用临时措置,各军将领分别给以统制,同统制、副统制、统领、同统领、副统领等名号、其下则有正将,副将、准备将等名,这些都是偏禆之职。

宋代的州、县衙门中,除了中央所委派的官员外,还有很大数量的吏。在州一级政府里,有孔目官、勾押官、开拆官、押司官,粮料官等等。在县衙门里,有押司、录事、手分、贴司等。吏的来源有的是召募,有的是差派,绝大部分从地主阶级中选充。有的吏是世袭的,父死子继。吏的名目繁多,最主要的职责是经手征收赋税,处理狱讼。他们上下其手,趁机敲榨勒索。吏是封建统治集团中一个重要而不可忽视的组成部分。

在县以下,还有乡和里。乡、里虽然没有正式的政权机关,但是宋代统治者依靠乡间地主,统治和控制广大农民。据《文献通考·职役考》记载,北宋政权建立以后,就差派乡村的地主当里正、户长和耆长。里正、户长负责“课督赋税”。耆长则专司“逐捕盗贼”。总之,这些乡村最基层的小吏,其职责有二:一是榨取钱物,二是弹压农民。

宋代的地方官制,有异于前代的,大体有四个方面:

第一、府州设通判。其用意在于对地方官吏的监督。通判实际上是皇帝安插在府州官僚机构中的耳目,以牵制这级官吏的一切行动。

第二,地方官由文人充任。自宋太祖开始,即以“文人知州事”。太宗初年,与辽冲突很厉害;但西北边陲的官员仍由文人担任,这主要是怕武人专军事之权,容易独霸一方,反叛朝廷。

第三,宋代的地方官任期三年;三年任满即走,即所谓“三年一易”。严格地说,宋代没有真正的地方官。地方官多为临时差遣,当了三年就得离开任地,又不准本地人在本地当官。所以没有一个官吏能够真正熟悉地方的情况。

第四,恢复县尉。县尉是管军事的。五代时,各县军事由节度使派一个镇将专管,宋代改为县尉,其权力与镇将相差甚远,只管地方治安之类和诉讼等事。

以上事实说明,宋代皇帝不但控制了任命地方官员的权力,而且将各府、州、县的行政权、司法权、财政权、军事权全部集中到中央,使得中央集权对地方的控制大大加强了。这样,自唐末五代以来藩镇割据的趋势便被消灭了。但是,宋代这种削弱地方权力,并不是削弱地方镇压人民反抗的力量,而是把镇压人民的权力分离出来,由专人分管。并依县之大小,分别派遣武装弓手,专司镇压。按当时规定:县一万户以上者,派武装弓手

50名,七千户以上者40名,五千户以上者30名,三千户以上者25名,二千户者20名,一千户者15名,不满一千户者10名。这类事情由县尉专管,若“强盗”较多之处,武装弓手无法抵御的,要随即上报,由朝廷另派兵马镇压。

总之,宋代有一整套以扩大皇权为中心的封建官僚机构,这套官僚机构在宋太宗时就已经比较完整地建立起来了,以后就越来越扩大。元丰改制时撤销了一些重叠的机构,表面上恢复了三省制度,但到北宋末年,蔡京执政,官员又大量增加,机构也庞杂起来了,南渡以后,沿旧不革,所以《宋史·职官志》说:“吏既滥冗,名目紊杂”。

附:宋代地方官制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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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树东

作者程民生,现为河南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教授,全文刊于《河南大学学报》2018年2期。

在中国官制史上,金代的杂班官和元代的杂职官颇具特色,但迄今对之缺乏明晰的认识。陈高华先生等校释《元典章·户部·禄廪》“杂职官俸米”条,认为:“杂职官,确切含义不详。从本条内容来看,地方教官、库官显然包括在杂职官範围之内。《元典章》卷七《吏部一·官制一·职品·内外文武职品》所列元朝前期职官设置,外任官包括‘民职’、‘军职’、‘军民职’、‘匠职’、‘诸职’几大类,其中‘诸职’一类包含有教官、库官等,应当属于杂职官,‘匠职’似亦属于杂职官。又同书卷九《吏部三·官制三》将元代职官区分为十二类:流官、军官、投下官、教官、医官、阴阳官、仓库官、局院官、场务官、站官、首领官、捕盗官。其中,教官、仓库官应当属于‘杂职官’。据《元典章》卷九《吏部三·官制三·投下·投下职官公罪》,投下官亦属杂职官。医官、阴阳官、场务官、局院官、站官与以上三类官员性质相近,当亦属杂职官。”[1]
笔者不揣浅陋,试对杂班官和杂职官的源流、性质、特点提出些浅见,以就教于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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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有“杂职”,是对一类职役的总称。宋《天圣令·杂令》所附唐令第15条对流外诸色职掌有以下概括:

宋代各级官府中,有大批为官员服务、远多于官员、具体执行政策命令的吏人(包括吏、公人、役人等广义的胥吏),介于官民之间,是国家机器运行的传送带、齿轮,日常总是与公文打交道,大多拥有基本文化知识,会读写算。尤其是主管文书的吏胥遍布各级政府部门、军队,制作、履行公文事宜是吏人阶层中最为主要的部分。[①]故而夏竦轻蔑地说:“盖府寺之吏,书算之工”,[②]把书算与吏人等同起来。有的仅从职务名称就一目了然,如:书吏、典书、典牋吏、抄写、楷书等既是。现作探讨,以揭示宋代社会文化水平的一个重要方面。

诸司流外非长上者,总名番官。其习驭、掌閑、翼驭、执驭、驭士、驾士、幕士、称长、门僕、主膳、供膳、典食、主酪、兽医、典钟、典鼓、价人、大理问事,总名庶士。内侍省、内坊阉人无官品者,皆名内给使。亲王府阉人,皆名散使。诸州执刀、州县典狱、问事、白直,总名杂职。州县录事、市令、仓督、市丞、府、史、佐、计史、仓史、里正、市史,折沖府录事、府、史,两京坊正等,非省补者,总名杂任。其称典吏者,杂任亦是。[2]

一、朝廷吏人的文化状况

据考证,唐代的习驭、掌閑等庶士是供事于中央机构的胥吏,轮番赴任;杂职和杂任是主要供事于州县的胥吏,杂职分番执役,杂任则否。《天圣令·杂令》所附唐令的规定证明,唐代比较严密的胥吏概念尚未在制度中出现,使用的概念是流外、庶士、杂职、杂任、典吏等[3]。《通典》谓“今州县官有杂职者,掌行鞭挞,每官出,则执楚导引,呵辟行路,殆其职也”[4]。李春润先生认为典狱守囚,问事行杖,即系“掌行鞭挞”之任,执刀、公廨白直所任即系“每官出,则执楚导引,呵辟行路”之役[5]。赵璐璐着文对唐代的杂职、杂任作了研究,指出:其所包含的人员,唐以前即有,但这两类专名却始见于唐代。杂职、杂任是唐代州县胥吏的主体,是州县日常事务的主要承担者。以上县为例,有流内官5人,杂职53人,杂任94人。杂职、杂任属于役,不属于流外官。四种杂职的执掌虽有一定的不同,但并不以此为限,实际承担着州县各类杂役。唐中后期,杂职转化为资课之一,其称谓则流传于宋元明清各代,“其间含义多有变迁,或单指某种服役人或涵盖某类人员,每朝不尽相同,不过基本上都是代指政府机构内品官以外的低级办事人员。”[6]

吏人在中央机构中的主要职责,就是负责中央各部门的文案工作,即制作、抄写、誊录、收发、行移和保管朝廷各种文书。中央政府各部门大量的文字工作和指令的具体操作,主要都是胥吏承担。

宋代的“杂职”是一种职役名。《宋史·食货志·役法》记载:“役出于民,州县皆有常数。宋因前代之制,以衙前主官物,以里正、戸长、乡书手课督赋税,以耆长、弓手、壮丁逐捕盗贼,以承符、人力、手力、散从官给使令。县曹司至押、录,州曹司至孔目官,下至杂职、虞侯、拣、搯等人,各以乡户等第定差。”[7]宋代杂职的职责,与唐代“掌行鞭挞”的杂职是有一定的渊源的。据《净德集》卷二《奏乞降诏举郡守状》:王子文知华州,因杂职行杖生疏,子文下㕔亲决一杖作示範。又据《侯鲭录》卷六:元祐初章惇出知汝州,钱穆父作词讽之,惇责备他言辞过甚。穆父笑曰:“官人怒,杂职安敢轻行杖。”[8]

因而,朝廷招募胥吏,前提条件就是有文化,正如晁说所言:“雇募游手之有闲书筭者,以为吏人,责以不容奸伪之簿书。”[③]因而必须通过严格的文化考试。如“五省、御史台、九寺、三监、金吾司、四方馆职掌,每岁遣近臣与判铨曹,就尚书同试律三道……三馆、秘阁楷书,皆本司试书札,中书覆试,补受。”为防止考试作弊,所有朝廷胥吏的选拨考试,“乃锁院、巡搜、糊名。凡试百司吏人,问律及疏,旣考合格,复令口诵所对,以防其弊。”[④]正常笔试外,还要考法律,在进行口试,非常严格,简直不亚于科举考试!即使是名为“私名”的编制外吏人,录用前要先经过文化考试,并一系列审查。景德四年(1007)诏:“尚书省诸司并寺、监、京百司,自今每收私名,并须召有行止,无逾滥及不碍本州县色役人责保试验,申碟御史台,候并及十人已上,令中丞、知杂提点试验书札,得申碟本司收录,纰缪者退落,令别召人。”[⑤]天圣五年(1027),权判尚书都省刘筠上书指出:
“京中百司,私名猥多,如定额有阙,请先试书札,送御史台看详,方许收补”。[⑥]绍兴九年(1139),太府寺言:“契勘六曹寺监,依旧法许募私名年十六以上人,选试书札习学,不许支破请给。遇正贴司阙,差权及依条试补。”[⑦]昭文馆、集贤院、史馆等三馆招考专门的文字吏人,有更高的文化水平要求:“三馆、秘阁官试验书读《孟子》,书三百字不误十字、读三百字不差十字为合格。长、贰、丞、郎试覆,注籍收系,即宣降抽差,充禁中诸殿阁位手分管干文字。掌笺奏之类者,须入仕及一年以上,无过犯,仍长、贰、丞、郎再试验读《毛诗》、《老子》各三百字,不差十字,及书札真楷,乃遣。”[⑧]南宋秘书省选拔吏人更加强调文化水平,须“试书《诗》、《孟子》各三百字;守阙系名阙,投名人试书《周易》一卦或《孝经》一篇;守阙阙,正系名试书《周易》一卦或《孝经》一篇。考校书读精熟而无脱错,即不及十字为合格。”[⑨]需要全面的儒家知识和书法、阅读、校勘能力。

明清时期,“杂职官”是一类卑官微职的总名。《明会典》卷七六《礼部三十四·行移署押体式》载:“各处仓库、司狱、巡检、税课司局、递运、河泊所、驿、埧等杂职衙门申府,如内有各州所属,申州,俱牒呈各县。”[9]《续通志》依次列举了明朝巡检司、驿丞、税课司、仓库局、河泊所、批验所、递运所、金银局、铁冶所、医学、阴阳学、僧纲、道纪司各部门的编制后,概述道:“臣等谨按:自巡检以至僧道各司皆杂职也,各府、州、县有无多寡不同。”[10]据《大清会典》等文献的记载,清代的杂职官制度一仍明制。柏桦指出,明清的州县杂职官,“诸如巡检司、驿、税课局、库、仓、织染杂造局、河泊所、批验所、递运所、冶铁所、闸、坝等,分别设巡检、驿丞、大使、副使等官进行管理。其官高者为从九品,大多数则为未入流。杂职虽然各有所专掌,但是要接受所在地州县正官的领导。此外,各州县还设有一些不给俸禄的杂职官。如医学、僧正司会、道正司会等。”在州县官吏等级结构中,杂职官低于州县主官、佐贰官、首领官和教官,而高于吏典[11]。杂职官不仅存在于地方州县,也见于京内。如《明会典》卷四四《礼部二·常朝御门仪》记载洪武二十四年令:朝参,将军先入,近侍官员次之,公侯、驸马、伯又次之,五府、六部又次之,应天府及在京杂职官员又次之。同书卷一二《吏部十一·考功清吏司·杂职官入流仓官》洪武二十六年令:内外杂职官,三年给由,无私过者,未入流陞从九品,从九品陞正九品[12]。这裏所谓“内外”就是指京官和外官。

对于在职吏人,朝廷也不放松文化水平的检测。宋真宗即曾“召京百司吏七百余人,见于便殿。上亲阅试,勒归农者四百人。”[⑩]皇帝亲自检验吏人的文化水平和业务水平,淘汰400人,足见统治者的高度重视。

元代的杂职官,与唐、宋的“杂职”显然不是一回事,它是明清杂职官制度的源流。就笔者所见,学界对明清杂职官的研究还很粗疏。本文试对元代的杂职官提出些不成熟的认识。

具体的吏人岗位实际工作,基本都是与文字打交道。如有“老吏,常主睿恩殿文字、外殿库事,能言。偶得见泰陵时旧文簿注一行,曰:‘绍圣三年八月十五日奉圣旨,教坊使丁仙现祗应有劳,特赐银钱一文。’”[11]皇宫书阁睿恩殿的吏人,负责有关文字的记录与整理。最高政务机关政事堂,由中书吏人分掌孔目房、吏房、户房、兵凡房、刑房五房,“每房置堂后官三人……一人主承受批凿圣语、定押敕草,一人主点检书写熟状呈押进入,一人主对读印押发放”。[12]枢密院有令史、守阙、书令史、正名帖房及试中人、守阙帖房等200余人,或“均在诸房行遣文字”,或“并均在二十五房书写文字”。[13]宋神宗时的尚书省吏人,“都事七人,头名充点检诸房文字,余六名分呈六房文字。主事六人,分押六房文字。令史十四人,第一、第二名监印,第三名开柝房点检,以下充诸房行遣人。书令史三十一人,并充诸房行遣,系两经试中人。守当官十六人,主管簿书,通差行遣文字,系一经试中人。今得在见管人数,守阙守当官一百五十人,充抄写。”[14]仅此尚书省就有224人,根据考试成绩承担不同职务,最低标准也须通一部经书。吏部官告院专设写告令史,条件自然是“须书札精熟者”。[15]北宋时朝廷的老吏人,“类多识事体,习典故。翰苑有孔目吏,每学士制草出,必据案细读,疑误辄告。”[16]翰林院的资深吏人,文字、典故功夫精深到为饱学的翰林学士们把关。又如当时的市易务:“催索钱物凡用七十人,每人各置私名不下十人,掌簿籍,行文书,凡用三十余人,每人各置贴写不下五人。共约一千余人。”[17]其中,明确必须识字、写字的150人,其他“催索钱物”者以及私名,如果不会识字、计数,也无法看懂账本,从事催缴钱物的工作。所以,仅京城内市易务催索钱物的识字吏人,就有千人之多。绍兴九年(1139),实录院“依条招收私名四人,专一书写实录文字,请给依史馆楷书例。”[18]像史馆中的楷书职位一样,实录院也要设置专职抄写皇帝实录的吏人。

1、杂职官是区别于流官即常调官的一类官员。既有九品以上官,也有流外官。其任命出自投下主或其他有权自选官员的衙门,以及中书省、吏部、地方政府任命的流外杂职官。

主管全国财政的三司吏人,文化结构更多了数学,吏人须经过书算等文化考试。如天圣年间,三司因所管仓场库务业务繁忙,
欲“据额定后行人数,每人收补贴司一(帖)名。候有后行名阙,依省司体例,拣试书筭公事。”从之。[19]地方政府的吏人如想到三司任职,除了符合政治、经济条件外,还必须有文化条件:“诸州军衙前军将、承引官、客司并衙职员,如愿充三司军将、大将者,自来不曾犯徒刑,家业及二百千已上,谙会书算之人,由发赴省。”[20]淳化四年(993),“厉精政事”的宋太宗,“尝论及财赋,欲有所更革”。[21]遂不耻下问,亲自召对三司吏李溥等27人于崇政殿,就国家财赋问题征求意见。他们没有敷衍了事,非常认真地向皇帝提交出文字建议:“溥等言条目烦多,不可以口占,愿给笔札以对。太宗遣中黄门送诣相府,限五日悉条上之。溥等共上七十一事,诏以四十四事付有司行之,其十九事下恕等议可否。遣知杂御史张秉、中使张崇贵监议,令中书籍其事,专检举之,无致废格。赐溥等白金缗钱,悉补侍禁、殿直,领其职。”宋太宗对宰相说:“溥等条奏事颇有所长。朕尝语恕等,若文章稽古,此辈固不可望;若钱谷利病,颇自幼至长寝处其中,必周知根本。卿等但假以颜色,引令剖陈,必有所益。”[22]他们提出改进国家财政的71项措施,其中44项得到皇帝的立即采纳,占61.9%;19项需要三司官员进一步论证,商议决定是否可以落实,占26.7%;只有8项不予采用,占11.2%。如此高的采纳率,说明可行性强,显示出他们文化程度不只是能读会写,更擅长计算,都是精明实干的理财专家,理所当然地受到皇帝的赞赏,予以金钱奖励,并将其由不入流的吏人提升为官员。吏人的专业文化智力,不仅是执行、操作制度,已然升华为国家政策制度,直接促进了财政经济的发展。景祐三年(1036),宋仁宗“以三司胥吏猥多,或老疾不知书计,诏御史中丞杜衍、入内押班岑守素与本司差择之。已而,三司后行朱正、周贵、李逢吉等数百人,辄相率诣宰相吕夷简第喧诉,夷简拒不见。又诣王曾第,曾以美言谕之,因使列状自陈。”[23]因三司吏人太多,朝廷准备淘汰数百名年老多病已无法从事“书计”等文字、数字者,但遭到强烈反抗。

元代的杂职官与流官,同是官,但身份地位截然不同。《元典章·吏部六·吏制·职官吏员》“职官补充吏员”、“选取职官令史”两条,规定中央和行省、宣慰司等机构“有出身”的高级吏职令史、译史、通事、知印、宣使等,一半由职官充任,任满后于应得资品上陞一等使用,但必须从没有过错的“文资流官”内选用,“杂职不预”[13]。《元典章·吏部五·职制二·封赠·流官封赠通例》规定“封赠一品至七品流官等第,杂职不与”。《至正条格·条格·廄牧·抽分羊马》记载:“十一月,兵部议得:今后但系抽分羊马,省、院差官,不许委用杂职官员、白身之人,合于类选或见任流官内选委廉干人员。”[14]
类选或即吏部依据吏能分类备案以备重用的官员[15]。类似的差别对待杂职官与流官的规定还有很多。

宋代吏人精通典章文字,精明狡黠,所谓“少谙刀笔晚尤工,旧贯新条问略通。斗智固应雄骛辈,论年亦合作狙公。孙魁明有堪瞒处,包老严犹在套中。”[24]宋室南渡初期,草创的朝廷没有任何文字的规章制度可以遵循,“典籍散亡殆尽。省曹、台、阁,皆令老吏记忆旧事,按以为法,谓之省记条。”[25]靠着老吏的记忆,才能延续赵宋体制。

与杂职官相对的还有常调官、常选官。《至正条格·断例·职制·漏附行止》条的内容是,官员任满,持上级部门的评语——“解由”到中书吏部考核,省部官在其行止簿上书写考核意见,规定如果有关官吏在行止簿上“改换杂职、常调,隐蔽过名”,“即同诈伪”治罪。可见常调官与杂职官泾渭分明,不可混淆。《元典章·吏部二·官制二·承荫·禁治骤陞品级》记载:“各投下、各衙门裏应着他每自选人么道,腹裏、江南白身的人每,虚捏着怯薛,诈冒着籍贯、姓名,作弊欺诳朝廷,受了宣敕,近上名分委付了的多有。……常选裏人每循着资格,两考、三考才得陞转。这等侥倖人每,白身裏做三品、四品,虽是不入常调,各投下、各衙门委付呵,是一般受了国家宣敕,管着军民人匠等户。”[16]不入常调官,还有土官。如《元史·选举志》载:“凡蛮夷官,议播州宣抚司保蛮夷军民副长官,系远方蛮夷,不拘常调之职,合准所保。其蛮夷地分,虽不拘常调之处,而所保之人,多有氾滥。今后除袭替土官外,急阙久任者,依例以相应人举用。”[17]

具体人物,如文天祥赞赏的“閤门路铃肖资,本书吏也,小年给使令,稍长通文墨,圆机善处亊,性和厚,上下信爱”。[26]有的吏人因文字而立下大功。如北宋亡国后,金人立张邦昌,反正之功,盖出于吕好问,而“启其端者,堂吏张思聦也。应天中兴,思聦巳死,诏特赠宣教郎。思聪,字谋道,知书能文,尝从先人学。今其子孙尚有事刀笔于省中者”。[27]当时,吕好问“欲遣人持书诣王,访得邢焕女弟之夫閤门宣赞舍人蒋师愈,又与门下省录事张思聪谋,募効用李进缒城,以蜡书来上。”[28]也即他是在围城中向康王赵构传递蜡书的主谋之一。故而到绍兴四年,宋高宗专门颁旨褒奖已故的张思聪:“故门下省录事张思聪赠右宣教郎,录围城中蜡书之劳也。”[29]可见其贡献之大。

宋制,参部注授的常调官员分为常调京朝官和常调选人两部分,堂除和特旨除授的高级官员谓之“出常调”[18]。金制,“凡外任循资官,谓之常调;选为朝官,谓之随朝。”[19]
元制,“诸自九品依例迁至正三品,止于本等流转,三品以上职,不拘常调。”[20]元代的常调官、常选官,即流官,是指正三品以下、循资流转的入流官、流内官。《元典章·吏部三·官制三·流官·铨选官从元籍保勘》谓:“常选流官各有应任地方。”[21]
流官称谓当兼具流内品官与循资流转之意[22]。

有的胥吏文化水平很高,达到科举的水平。端拱二年(989),中书门下的守当官陈贻庆应举,以《周易》学究及第,宋太宗知道后立即制止:“令追夺所受敇牒,释其罪,勒归本局。因谓侍臣曰:‘科级之设,待士流也,岂容走吏冒进,窃取科名!’乃诏自今中书、枢宻、宣徽、学士院,京百司、诸州系职人吏,不得离局应举。”[30]政治地位低下的吏人,不得与士人相提并论。由所颁布的诏令可以看出,前此类似吏人参加科举的现象比较普遍。但优秀者仍可以出职为官,多被授予低级武官官阶,前言三司吏人李溥等即是。他后来建功立业,提升至制置江淮等路茶盐矾税兼发运使,宫苑使。[31]吏人在补官之前仍需经过考试,如地方吏人由本州“知州、通判验人材书札,堪任武职,保明申转运司,审复保奏解赴阙”;“诸路吏人,衙前试断案、《刑统》义:断案三场,每场一道,刑名七件至十件;《刑统》义一场,五道。”[32]全是司法水平测试,意在选拔级层法官。对优秀的吏人来说,此类文化考试不是障碍。

元代的流官由都省、吏部铨选,“曰省选、部选”,“由一品至五品为宣授,六品至九品为敕授。敕授则中书署牒,宣授则以制命之……武官、杂职亦如之。”[23]这里的官品指散官阶。带九品以上散官的杂职官,任命出自后妃、太子、诸王、公主诸投下或其他有权自选官员的衙门,官诰则受敕牒或宣命。九品以下的杂职官,受省、部、院、寺、监、行省、宣慰司、路等部门的官劄付身或投下主的令旨、懿旨。

二、地方政府吏人文化状况

“投下差放达鲁花赤不拘常调。”按规定,各路府州县的达鲁花赤由蒙古人担任。但各投下多“差设本投下梯己户匠敬受令旨或宣敕有姓达鲁花赤”
[24]。有姓人即指汉、契丹、女真等民族人。管领本投下大都等路怯怜口民匠总管府,“达鲁花赤一员,总管一员,俱受御宝圣旨;同知一员,副总管一员,俱受安西王令旨。”下属织染提举司,“提举一员,受安西王令旨;同提举一员,本府拟人;副提举一员,都目一员,俱受安西王傅劄。”[25]
詹事院柴炭局,“设官三员,俱受詹事院劄。”西山煤窑场,设官四员,“俱受徽政院劄。”[26]宣徽院,“所辖内外司属,用人则自为选。”所辖抽分场提领所、圆米棋子局、软皮局、常湖等处茶园都提举司及其所辖提领所等衙门的官员,“俱受宣徽院劄付。”[27]
随路诸色人匠都总管府大都等路诸色人匠提举司盒钵局,“受府劄。”[28]腹裏诸路行用钞库,“库使,受都省劄付,任满从优迁叙;库副,受本路劄付,二十月为满,于本处上户内公选交替。”[29]又如“站赤头目,却是通政院、行省、各路官委付的人有。今后大都、上都在城站裏,于到选杂职人员委付受敕官二员,其余站裏各委付受敕官一员”[30]。以上这些衙门都属于杂职衙门。受御宝圣旨的达鲁花赤、总管属于五品以上的宣命杂职官,受敕杂职人员为六品至九品官,其他受令旨、王傅、本府、都省、行省等劄付的大小官员属于无官品的杂职官。

地方政府吏人的主要工作也是负责文案。所谓“州县之吏不过委以簿书”。[33]如州吏中书表司负责起草文书,开拆司负责收发文书,勾押司负责批勘文书,孔目官负有签书财赋、刑狱文书之责,押录的任务之一是收发、签押、保管诸案文书,造帐司、书手负责编造、管理与财税有关的文书,等等。其他吏人,同样面对大量的文字事务。所以,招募的吏人往往强调文化水平。元丰年间,“始有攒司,试书算。”[34]对其文化、专业技术水平有明确的要求。虽然不像朝廷吏人那样经过严格挑选的程序,但没有基本的文化也无法胜任。如北宋福州:“抽差曹司……
以县户差替后行,不谙书算,若令长充胥吏,实为难堪。”[35]

投下官员必须将所受令旨换受朝命,才能上任。《元典章·吏部四·职制一·赴任·投下人员未换授不得之任》条记载,成宗大德六年,捏不烈大王位下管领本投下安西、凤翔、延安、兴元等路打捕鹰房人匠诸色户总管府总管段世贤受大王令旨任职,“未经还受,辄于钦受宣命之上画字”,受到廉访司弹奏。御史台拟定“各投下差委人员,比及换授以来,无令先行之任署事”。都省批准吏部意见:“合准御史台所拟,投下人员未受朝命,不应之任。”本总管府辖下的某提领所管理180户,官吏多达15名。这类总管府及其辖下的提领所官员,《元典章·吏部三·官制三·投下官·投下职官公罪》明确说明“系杂职官员”。

如造帐司:“建隆以来,以使院人吏有阙,抽诸县曹司充。治平二年,以县所差人率不谙攒算,放归县。熙宁四年,令募能造帐人充,转主造帐,非造帐月分,从其便,优与请给,以免役钱支,仍立定酬赏。元丰给雇钱,元祐罢给,听于吏人内抽差,三年无过转一资,与优轻酬奖一次。[36]祗典:“主受诸县文书。”[37]解子与脚力,负责将州府文书公移传达于县。宋初,各县向州府公库交纳钱物时,“县各以手力赴郡拣抄”,景祐五年(1038)罢差手力,改由解子传抄。[38]州县在办案过程中,往往需要吏人代为书写状子、笔录,如被审讯人一般自己书写供词,但“其中不识字者,多出吏人代书”。[39]吴江衙门办案时,“呼民来前,取妇翁讼牍示之,民不识字,吏为之读”。[40]高宗朝,大理寺丞范彦上疏说:
“州县狱吏例置私名贴书,一切付之鞫狱,谓之款司。凡老奸停废,与闾阎恶少能弄笔者,悉听为之。”[41]正是所谓靠舞文弄墨赚钱的“刀笔吏”。

军官世袭、授任自成系统,不由中书省,既非常调官,亦非杂职官。监察系统的官,虽然也是自为一选,但是从常调官选任。中书省、御史台的选缺本来并无分野,御史台用人自成系统后,亦往往省、台共选,“台官旧无选法,俱与民职选取,后互相保选,省、台各为一选。宜令台官、幕官听自选择,惟廉访司官,则省、台共选。若台官于省部选人,则与省官共议之;省官于台宪选人,亦与台官共议之。”[31]
陈高华先生在《中国政治制度通史·元代卷》第9章第1节介绍了一般行政、军事、监察部门官吏队伍的结构状况,又说:“此外,还有教官、医官、阴阳官、仓库官、局院官、场务官、站官、捕盗官等,自成系列,但又在各级行政机构管辖之下。这些系列的官员中大多数品级较低,和行政、军事、监察系统的官是有区别的。”[32]行政、军事、监察系统以外自成系列的官,构成杂职官的主体部分。

熙宁年间,日本僧人成寻在河东的一个驿站内,看到大原府下属机构吏人王倚的一组题壁诗,感到很有意思,便一字一句地抄录下来,记入日记:

《元典章·吏部一·官制一·职品·内外诸官员数》记载元前期色目、汉人官员总数,其中有品级的22490员,应包括杂职官;无品级的4208员,都是杂职官,含儒学教授876员,医学教授232员,蒙古教授931员,阴阳教授73员,其他“不系常调”2106员。看来教官可以迁转为常调官。《元典章·吏部一·官制一·职品·拾存备照品官杂职》记载的是元前期裁撤的正三品至正九品的流官和杂职官。

大原府永利两监巡捉私盐矾铁司吏人王倚试笔

《元文类》卷四〇《经世大典序录》“治典·入官”概述元朝入仕之途,有怯薛、军功、吏职、国学岁贡、进士科,以及“奉上官之任使,奔走服役,岁月既久,亦皆得官,虽细大有殊,要皆为正流矣。乃宗王之有分地官府,而保任之者,与夫治酒浆饮食者,执乐伎者,治历数阴阳医药者,出纳财赋者,远夷掌其部落者,或身终其官,或世守其业,不得迁他官,而有恩幸遭遇,骤至贵近者有之,非有司所得制。”[33]这裏“正流”乃指常调官即流官,投下官、医官、钱穀官等“或身终其官,或世守其业”者,除边远地区的土官外,都可归属杂职官。他们的共同之处是“不得迁他官”、“非有司所得制”,即不属于省、部铨选的常调官。杂职官之名,兼具杂职掌与杂流出身两重意义。

离数日到治津,沿路山林景色新。

2、杂职官一般只在本系统杂职衙门任职、陞迁,可在本系统荫补子孙。流官可以奉命主管杂职事务,通理流官月日。只有少数杂职官有递补流官的资格。中下级流官荫子、吏员、纳粟补官是杂职官的重要来源。

此去五台在百里,须观圣地过政僧。

《元典章·吏部三·官制三·仓库官·杂职依前考第品级迁陞例》记载:“流官内选用者,任回,理流官月日。原拟杂职人员,任回,杂职迁陞……各衙门选用人员,任回,本衙门所辖叙用。匠官院长至从五品,止于匠官迁陞。”管匠官有缺,“如无资品相应之人,拟于杂职资品相应到选人内铨用。”[34]内外平准行用库官,“提领从七品,大使从八品,副使从九品。若流官内选充者任回减一资陞转,杂职人员止理本等月日。”福建、两广官员选充仓库等官,“元系流官,任回,止于流官内任用;杂职者,杂职内迁叙。”[35]这说明流官可任职于杂职衙门,但依照流官的选法迁转,并可获得减免官资的优待;杂职官任职期间“理本等月日”,另有一套考核陞级的制度。有些重要的杂职衙门,规定必须用流官任职。如世祖至元三十年,都省拟定,各路税务“提领二年为满,省、部于流官内铨注”。武宗至大二年,吏部呈准:“凡平准行用库设官二员,常平仓设官三员,于流官内铨注。”[36]

山中耕者

关于杂职官在本系统内迁陞的情况,以世祖至元二十一年制定的《管办钱穀官诸杂职人员例》为例,“一、办课分为三等,上等充提领,中等充务使,下等充都监。一、办课官陞转,一周岁为满。都监三界陞务使,务使三界陞提领,提领三界陞受省劄钱穀官,又曆三界,于从九钱穀官内任用。一、诸杂职人员比附院务官一体陞迁:盐铁副管勾,相副、装查、批引等官,诸衙门仓库、盐敖等监支纳、大使。”[37]管匠官则“止于管匠官内流转”,荫补子孙也只任管匠官[38]。姚燧《蓟州甲局提举刘府君墓誌铭》提供了杂职匠官迁转、补授的一则实例:“先人始以函工赐田通州,后以锻製精坚他工,迁彰徳县院长;寻官进义副尉,徙平阳杂造局副使;再官进义校尉,为使;又官敦武校尉、蓟州局使,犹领于提举司,以劳深而资久也,制以前官超为提举。俄病癈,兄徳渊嗣,为降同提举……乃先人虽班杂职,而县官视以为要。”[39]
匠官不仅可荫补子孙,还可由兄弟嗣任。流官“循资流转”常有员多缺少、守缺候任的情况,杂职官陞迁的规範性似乎更差些。元时期高丽汉语教材《朴通事》中有一句元人杂职官的话:“你常选官,只是一步高如一步除将去,我一般杂职人家,满了一任时,急且几时又得除?”[40]
反映的大概就是这种情况。

晓来雨过急趋耕,惟恐田中草复生。

少数杂职官有递补流官的资格。如“腹裏巡检任回及考者,止于巡检内注受;所曆未及者,于省劄钱穀官内定,通理巡检月日。实曆六十月,陞从九品,流官内委付。”[41]实际上至迟到元英宗时期,巡检已上陞为流官。据许有壬《送陈季和序》载:

坡峻土顽难并垦,牛羸人困强驱行。

季和歴邑郡校官,当陞教授。教授员浮于缺数倍,在昔有皓首不调之歎。,选部以廵检则缺浮于员,始议借注,以八品借九品,而当时执政且谓:‘廵检为流官,教授在流外。’戛戛靳之。予时主事天官,力辨于堂:‘九品监当,中州得借,孰谓八品师儒且置要荒而反不彼若乎?’其议始允。选部行十六年,季和今借授宁都廵检,始释褐矣。”[42]

勤身春种心无惮,乐忘秋收岁有成。

这裏所谓以八品借注九品,是说职级八品的教授可以借授职级九品的巡检。又说教授在“流外”,是指属于流官之外的杂职。按照至元二十一年的规定,腹裏“教授祗受敕牒,学正受中书省劄付,学录、教谕并受吏部付身。路、府、州、县各添设直学一员,止受本路官司付身勾当”
[43]。教授从此由无品级的杂职陞为有品杂职。学官在本系统内迁转,至路、府教授可“转入流品”,为品官,乃至于迁转流官。所以说,元前期“虽科举之法未行,而于儒人选取教官,陞转民职,盖乡举里选之遗义”[44]。医官,“诸路医学教授一员,祗受敕牒。外,学正一员,上州、中州、下州各设一员,俱系尚医监劄付。各县设学谕一员,受本路医学教授劄付。”[45]“凡宫壶所需,省台所用,转入常调,可任亲民。其从太医院自迁转者,不得视此例。”[46]这是说有官品受敕牒的医学教授可以由杂职官转常调官,而由太医院自行任命的医官则没有改为流官的资格。

力穑莫忧风与旱,天时人事自分明。

钱穀官是中低级吏员的出职资格之一[47]。财务出纳部门的吏员,如运司奏差、巡盐官、库藏司吏、库子等,任满后的“出身”主要就是钱穀官[48]。吏员出职前亦或充杂职官。成宗元贞二年,都省拟定:“今后仓官有缺,于到选相应职官并诸衙门有出身令、译史、通事、知印、宣使、奏差两考之上人内选用,依验难易、收粮多少,任回于应去地方迁叙。”[49]“于应去地方迁叙”就是官、吏各理本等月日迁叙。大德年间规定,“如系各道提举学校官选发腹裏各路译史,九十月考满,先曆提领,再曆一界,充巡检,三考从九。”[50]入粟补官,除茶盐流官申省部除授外,“凡钱穀官,隶行省者行省铨注,腹裏者吏部注拟。”[51]

到寨有作

中下级官员荫子是杂职官的一个重要来源。据《元典章·吏部二·官制二·承荫·正从六七品子孙承荫陞转》:“从六品子,各于近上钱穀官务提领曆三界,陞省劄钱穀官,再曆三界,通理七十二月,陞从九品杂职。正七品子,于酌中钱穀官务使,曆三界,陞提领、省劄,各曆三界,通理一百八月,陞从九品杂职。从七品子,于近下钱穀官都监内任用,曆三界,陞务使、提领、省劄,各曆三界,通理一百四十四月,陞从九品杂职。”又据《通制条格·选举·荫例》(268—269页)大德四年条的记载,正六品子,“流官于巡检内用,杂职于省劄钱穀官内用”;从六品至从七品荫子分别叙近上、酌中、近下钱穀官[52]。这说明流官和杂职官都有荫叙资格。

两崖直下宝兴军,谷口川头过几村。

3、杂职官主要负责管理仓库、征课征榷、官营手工业生产、驿站、捕盗等杂务。因其职掌庞杂且官职细微,被视作“冗职”、“浊流”。而只有常调官亦即流官,方有任地方政府官员——亲民官的资格。故中央及地方高等级衙门有出职流官资格的吏员,其地位、声望、前途在杂职官之上。

野兽有时晨飮涧,居民无事昼扄门。

据《通制条格·选举》“荫叙钱穀”、“荫例”条及《元典章·吏部二·官制二·承荫·正从六七品子孙承荫陞转》条,元代有一类官职称钱穀官,分省劄、近上、酌中、近下四个等级。胡祇遹谓:“仓场库务诸钱穀官,虽非所以处清流待英才之地,亦无以市井细民赂以货财而可得者。”[53]
钱穀官亦称监当官。监当官是宋、金以来对仓场库务官的总称,元朝早期也沿用监当官之名,后来更多地使用钱穀官这一总称。如至元八年,吏部拟定“六品七品子孙许应当随朝儤使周年,或减半年,并不支俸,满日依例铨注监当差使”[54]。仁宗延祐二年文书《职官荫子例》,提到江南与腹裏从六品至从七品官员子孙荫授的官职同是“院务等官”、“钱穀官”,但江南人却“不许陞转”,没有“入流之例”;其中引用至元十九年吏部议定“江淮致仕、身故官员子孙荫叙,六品七品子孙发去行省,于监当官内任用”的内容;吏部呈请江南官员“比例腹裏荫例一体,移咨各处行省,将上项应荫之人,依例监当差使,满日于从九品杂职陞用。”[55]
吏部援引了至元八年文书中的“监当差使”。这说明当时“监当官”、“监当差使”之名还在沿用,但通用名已改成“钱穀官”。上揭延祐三年文书《正从六七品子孙承荫陞转》,使用的都是“钱穀官”。延祐二年令文中的“入流”是指陞入九品以上职级。江南六七品官员的子孙任满监当差使陞从九品杂职,就与腹裏官员一样有“入流之例”了。

云才起处山先暗,日来沈时天口昏。

钱穀官为数众多,构成元朝杂职官的主体。《元史》卷八二《选举志二·铨法》记载了“都省所辖去处”、“行省所辖去处”
受都省或行省管理的掌管财务出纳的各转运使司、提举司、仓库、税务等官,其中既有流官,也有“受省、部劄付管钱穀院务杂职等官”。地方上的钱穀官多无俸禄。如“诸受行省劄付充钱穀、湖务、水旱站官人等,既系无禄杂职,例不入流。”[56]《至正金陵新志》也说:“凡路、州、司、县亲民官按品从给公田、俸钞,吏支钞、米,学官供俸,余支俸钞,仓、务、局、站杂职无俸。”[57]其收入来自出纳征课的赢余,养廉分例[58],或者如站户、匠户享有减免赋役的待遇。此外匠官、站官、教官、巡检等杂职,前文已经述及。杂职官绝大多数属于卑官微职,如《元史》卷八一《选举志序》所言:“以仓庾、赋税任事者,例视冗职。”流官与杂职官有清、浊之别。元人刘壎《隐居通议》谓元朝“曰清流曰杂职,朝仪混文武之班。”[59]又如“浙西财赋都府,率以杂职任其事。迩者,朝廷欲清其源,往往以宪台官居之。于是,前燕南廉访使义甫魏公为都府总管,然常情终以辍近侍,去清要,怏怏思代。公独曰:钱穀、甲兵,皆吾分内。天下事,非彼为,则我为。我居清流,谁任其浊?怡然就职。”[60]

更隐此中同雾豹,煕朝还会感天恩。

只有流官才能铨选管民官。延祐四年,江浙行省就福建道缺少管民官上书中书省,中书省提出解决措施,特别强调:“军官、匠官、站官、医官、各投下人等,例不转入流,虽资品相应,不许铨注。”此处“流”即指流官,而军官多属世袭承替,与匠官以下杂职官都不是流官。流官犯罪,有杂职任用之科。《滋溪文稿》卷二七《论台察纠劾辨明之弊》:

宿宝兴驿舍有作

夫法令朝廷所定,廷尉天下之平。或笞或杖,受宣者必申稟于中台;或降或黜,无例者必定拟于刑部。是慎重于守法,不敢轻扵用刑。今动辄曰:‘省、院、台勿用。’则当用者宣政之选乎?是降为杂职矣。又曰:‘有选衙门勿用。’无选者孰敢用乎?是不复得叙矣。且职官犯赃,犹有一贯至三百贯之分,至论其罪,则有殿、降、叙、不叙之别。岂有一遭论列,或犯在革前,或事涉疑似,辄坐杂职任用之科,终身不叙之罪。岂法之平允哉!”[61]

危城孤垒截崖垠,南北川原势己分。

作者认为处罚官员应当轻重适中,不能动辄科罚杂职任用,禁止在省、院、台任职,或者禁止常选衙门选用。“无选者”即“不系常调”的衙门,宣政院、资政院是自选官员的机构,这些部门的官员主要是杂职官。元代的条格、断例中有不少关于违法乱纪的民官降任杂职的内容[62]。

耳畔水声清漱石,面前山色碧侵云。

《元史》卷八一《选举志序》曰:“吏有补用之法……曰省、台、院、部,曰路、府、州、县,所入之途,难以指计。虽名卿大夫,亦往往由是跻要官,受显爵;而刀笔下吏,遂致窃权势,舞文法矣。”
杂职官的社会地位低于那些有出职流官资格的吏,特别是都省、御史台、枢密院、六部、行省、行台等重要部门的高级吏员。

花繁岭上随风绽,禽语林间入夜闻。

我们再回头看金代的杂班官。金代官员除文、武职、阶之别外,另一畛域就是正班官与杂班官的区别。“金制,文武选皆吏部统之。自从九品至从七品职事官,部拟。正七品以上,呈省以听制授。凡进士则授文散官,谓之文资官。自余皆武散官,谓之右职,又谓之右选……凡品官任都事、典事、主事、知事及尚书省令史、覆实、架阁司管勾、直省直院局长副、检法、知法,院务监当差使,及诸令史、译史、掌书、书史、书吏、译书、译人、通事,并诸局分承应有出身者,皆为流外职。凡此之属,或以尚书省差遣,或自本部判补,其出职或正班、杂班,则莫不有当曆之名职。”官员荫补,“凡正班荫亦正班,杂班荫杂班。”[63]

忠义处心无畏避,当途豺虎任成群。(闻前路虎累,故有是句。)

正班、杂班之名,当来自朝班班次。据《金史》卷五三《选举志三》,海陵王在位初期,除尚书省、枢密院、御史台的吏员外,中央其他各部门的吏员皆为杂班。他把杂班吏员们召集到昌明殿,对他们说:“尔等勿以班次稍降为歉。果有人才,当不次擢用也。”宋人赵彦卫《云麓漫钞》记载金朝的仪制:“近日优人作杂班,似杂剧而简略。金人官制有文班、武班,若医、卜、倡优谓之杂班。每宴集,伶人进,曰杂班上。故流传及此。”[64]其名称来自唐宋。宋张洎等《上太宗论入閤图》谓:“臣窃按旧史,中书、门下、御史台谓之三司,为侍从供奉之官。今常朝之日,侍从官先入殿廷,东西立定,俟正班入,一时起居。其侍从官则东西对拜,甚失北面朝谒之礼。今请准旧仪,侍从官先次入,起居毕,在左右分行侍立于丹墀之下,故谓之峨眉班。然后宰臣率正班入起居。庶免侍从官有东西对拜之失,得遵正礼。”[65]这裏的“正班”,《宋史·礼志二十·宾礼二·入阁仪》作“文武班”,此外还有“南班”“金吾班”等班次[66]。《宋史》卷三二二《何郯传》记载:

石鸡咏

都知王守忠以修祭器劳,迁景福殿使,给两使留后奉。郯曰:‘守忠劳薄赏重。旧制,内臣遥领止于廉察。今虽不授留后,而先给其禄;既得其禄,必得其官;若又从之,则何求不可。’既又诏许如正班。守忠移阁门,欲缀本品坐宴。郯又言:‘祖宗之制,未有内臣坐殿上者。此弊一开,所损不细。’守忠闻之,不敢赴。

淡花文彩羽毛齐,可爱形容号石鸡。

王守忠以南班内侍而特命“如正班”,行常朝礼时想要预正班,坐殿上飨宴,遭到朝臣的反对。元代朝班的主体仍称正班。《元史》卷一七二《曹元用传》载:“转礼部尚书,大朝会为纠仪官。谓太医、仪鳯、教坊等官不当序正班,当自为一列。”[67]

飮啄违心相上下,飞翔得侣鬪高低。

金代,司天、内侍各有属于自己的散官阶名[68]。大定五年,世宗说:“教坊出身人,若任流内职者,与文武同用荫。自余有勤劳者,赏赐而已。”
教坊出身人任流内职是指授常调官,如“正隆时常使教坊辈典城牧民”。大定七年五月规定:“司天台官四品以上官改授文武资者,并听如太医例荫。”章宗泰和二年以前,“司天、太医、内侍长行虽至四品,如非特恩换授文武官资者,不许用荫。以本人见充承应,难使系班故也。”泰和二年方“令系班”
[69],并获得门荫资格。此前他们似乎既不属于正班官,也不属于杂班官。《云麓漫钞》成书于宋甯宗开禧二年,所记金朝仪制或即此新制。

每当清晓披烟聚,及到黄昏聒耳啼。

金朝的杂班官绝不限于医、卜、倡优。如前所述,金朝的吏、宫中承应人、监当差使等流外职,出职或系正班官,或系杂班官。如太常寺检讨编制二人,“正隆二年,五十月迁一重,女直迁敦武,余人进义,百五十月出职,系杂班。大定二年制,以三十月迁一重,百二十月出职,系正班九品。”[70]宫中承应人尚药局的尚药、果子本把属于正班局分,果子厨子则是杂班局分,将来出职分属正班官和杂班官[71]。进纳补官者,“正班三品荫四人,杂班子孙兄弟一人,杂班明威一人。”[72]

时候不知空叫噪,虚名可愧为留题。[42]

正班官、杂班官都有免役特权,但免役範围有所不同。金制,有物力钱之征,“上自公卿大夫,下逮民庶,无苟免者。”
物力钱是财产税,也是科征差役的依据,“有物力者为课役户,无者为不课役户”,差役随物力钱之多寡有轻重之别[73]。大小官吏均为课役户。差役有里正、主首等职役,也有力役。力役含横泛杂役。“凡叙使品官之家,并免杂役。验物力所当输者,止出雇钱。进纳补官未至荫子孙、及凡有出身者、出职带官叙当身者、杂班叙使五品以下、及正品承应已带散官未出职者,子孙与其同居兄弟,下逮终场举人、系籍学生、医学生,皆免一身之役。”[74]散官或职事官五品以下的杂班官,与无荫叙资格的纳粟补官人,有出职资格的吏员,部分无荫叙资格的流外出职授官人,带散官的宫中正品承应人,他们可以免本人、子孙及其同居兄弟的杂役,而正班官、五品以上杂班官显然可免别籍异居兄弟子侄的杂役。“验物力所当输者”是指依据物力钱应承当的职役,则是正班、杂班官之家都须负担的差役,可纳钱雇役。

王倚信手题诗,一气做成5首,其中不乏佳句,颇具文学素养。故而,吸引着成寻一一抄录,载入日记。四川文风昌盛,吏人多会写诗文:“蜀人好文,虽市井胥吏辈,往往能为文章。熙宁中,余随侍在成都,兄长房生子,为三日会。有衙前史戴献诗,其警句云:‘月中又长一枝桂,堂上喜生千里驹。’兄弟异之。明日往诣厅房中,观其所居,皆无他物,唯案上有韵一册,《杜诗》一集,笔砚而已。”[43]这位吏人唯爱读书写作,其佳句令士大夫赞叹。宣和年间,广西有“州吏吴优,字世远,宜山人。初业儒,后为州吏。”[44]是位出身儒生的吏人。

按金朝的吏格:“凡诸右职正、杂班[75],皆验官资注授。带忠武以下者与监当差使,昭信以上拟诸司除授,仍两除一差,宣武以上与中簿[76],眀威注中令,广威注上令,通厯县令四任,如带定远已曆县令三任者,皆呈省。若但曽亏永及犯选格[77],女直人迁至武义,汉人、诸色人武略,并注诸司除授,皆两除一差。若至眀威,方注丞、簿。女直人迁至广威,汉人、诸色人迁至宣威者,皆两任下令,一任中令,回呈省。”[78]
右职正、杂班官员依据所带散官阶授予不同的职务。监当差使与诸司除授官,合称监当官,是仓库场务官的总称。院务监当差使为流外职,“同从九品”
[79]。诸使司为流内衙门。所谓“两除一差”的差即任监当差使,除即除授诸使司官。金朝似有监当官资序和亲民官资序。进士出身的文资官、宫中高级承应人、朝廷高级吏员出身的武资官一般直接授亲民官资序,而荫补任子、一般承应人、吏员出身的武资官须经监当官资序才能陞转亲民官资序。[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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